
全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就是!隻要能按時到就行!”
秦瑤摸著生鏽的車皮,故意大聲炫耀:
“大家別怪林老師,她工資低,舍不得掏錢也正常。”
“不像我媽,隻是個食堂打飯的,寧願自己貼錢貼精力,也要護著我們去高考。做人啊,還是得講良心。”
我站在二樓辦公室窗前,靜靜看著這一幕。
拉豬的破爛卡車?
我記得那可是輛嚴重散架、刹車失靈的報廢車。
而陸小軍他爸開車太莽,前世的後來我聽說他在閻王溝翻了車,下半身都壓癱了。
最致命的是,七號早上會有大暴雨。
可現在,他們為了省錢,居然把這輛催命車當成了完美替代品。
時間轉眼到了六月七日,高考第一天。
早上六點,天上飄起了雨。
我坐上我爸提前開來的五菱,舒舒服服地靠在軟座上,準備去縣城監考。
剛開出村口,就撞上那輛散發著濃烈豬糞味的破舊大卡車轟隆隆開來。
三十八個學生擠在毫無防護的車廂裏,被雨水淋得像落湯雞,凍得瑟瑟發抖,卻還硬撐著滿臉驕傲。
而司機,正是滿身酒氣的秦瑤表叔。
陸小軍探出頭,衝我爸的車吐了口唾沫。
“呸!林秀芝,睜大你的狗眼看著,我們是怎麼坐專車去考場的!”
秦瑤裹著破外套,笑容虛偽又得意:
“林老師,等考完試,我們肯定是會去教育局舉報你的。”
“畢竟你連師德都沒有,我們絕不能再讓你禍害別的學生了。”
林蘭葉走過來,故意給了我個白眼。
“林秀芝,眼紅了吧?我跑一趟淨賺四百塊!”
“你清高,你一分錢沒撈著,還丟了班主任的工作,活該你窮一輩子!”
我拍了拍被她撞過的袖口,像在拍什麼惡心的臟東西。
“是嗎?”
我扯了扯嘴角:“那恭喜你發財。”
我冷眼看著這群凍得發抖的白眼狼。
前世我爸掏心掏肺,生怕他們餓著凍著。
如今他們花錢買罪受,還覺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我連一句廢話都不想多說。
“爸!開車!”
陸小軍大吼一聲。
我就看著那輛連雨刮器都壞了的報廢車,搖搖晃晃地駛向陡峭的盤山公路。
“轟隆”
天空猛地砸下一聲驚雷,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前方,那輛拉豬的敞篷卡車在泥濘的山路上瘋狂打滑。
我也升起車窗,看著冷汗直冒的我爸,淡淡開口:
“爸,開車,慢點開,離他們遠點,別濺一身血。”
“閨女,這雨太大了,他們那車能行嗎?”
我爸皺著眉。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他們自己選的通天大道,爬也得爬完。”
前世,我爸為了不讓他們顛簸,車速控製得極穩。
卻被他們辱罵是故意拖延時間,包藏禍心。
這輩子,就讓他們好好享受這特快專車。
慢悠悠跟了半路,前麵卡車卻突然一個急刹,故意橫在我們車前。
滿身戾氣的陸大壯探出頭,囂張地按響高音喇叭。
泥水飛濺,狠狠砸在我們的車窗上。
陸小軍頂著滿頭腥臭的雨水,衝我們豎起中指:
“林秀芝!看見沒!這叫速度!”
“你那破麵包車就跟在後麵吃屁吧!窮酸鬼!”
秦瑤凍得渾身發抖,卻還得意洋洋地:
“林老師,你現在求我媽,一人交五十塊,我們還能拉你一程!”
“不然你要是遲到了,連監考資格都得被取消!”
我搖下車窗,冷冷掃過他們慘白且猙獰的臉。
“不用。”
“你們趕著去投胎,我可不搶這頭柱香。”
但看著那嚴重變形打滑的車胎,出於最後一點為人師的底線,我還是冷聲提醒了一句:
“下暴雨路滑,你們這車超載又沒減震,最好開慢點。”
可陸大壯聞言,滿嘴酒氣地啐了一口大黃痰:
“少他媽多管閑事!老子閉著眼都能開這山路,紅眼病就直說!”
車廂裏的學生瞬間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陸小軍嘲諷得最大聲:
“聽見沒?林秀芝自己怕死,還見不得我們快!”
秦瑤也掩著嘴,眼神滿滿惡意:
“林老師,收起你那套假惺惺吧!你不就是怕我們提前到考場,考得太好打你的臉嗎?”
“就是!趕緊滾吧,少在這晦氣人!”
看著他們迫不及待找死的狂妄嘴臉,我眼底最後一絲悲憫徹底蕩然無存。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前世我掏心掏肺換來粉身碎骨。
接下來,我絕不會再同情這群喪良心的畜生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