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個眼神淡淡的,什麼都沒有。
就好像我說了一個特別無聊的笑話。
然後他抱起小傑,頭也不回地走了。
包廂裏安靜了幾秒。
還坐在桌上的婆婆優雅地端起茶杯,當著我和爸爸的麵感歎了一句:
“哎,純意那麼好的女孩。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啊。”
“純意和長川畢竟有十年的感情,你一個半路來的,比不了也正常。”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送爸爸回賓館的路上,他一直拉著我的手。
到了賓館門口,他忽然站住了。
“小秋,別離婚。”
直到很久以後我才明白,爸爸是因為知道自己快走了。
他不想讓我在他走後孤身一人。
可當時的我滿心都是憤怒和委屈。
我覺得連爸爸都站在李長川那邊。
我甩開了他的手。
“你回去休息吧。我走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夜色裏,把父親一個人丟在了賓館。
走在路上我發現沈純意更新了朋友圈。
她發了一條視頻,配文是:“團聚”。
視頻裏小傑坐在沙發上,認真的看著動畫片。
沈純意的聲音從鏡頭後麵傳來。
“小傑,你現在開不開心呀?”
小傑點了點頭。
“開心。因為爸爸和媽媽......都在。”
沈純意拿著手機的手晃了一下,笑意幾乎從屏幕裏溢出來。
她把鏡頭轉向一邊,李長川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裏還端著一盤剛出鍋的菜。
然後沈純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輕飄飄的,像不經意地隨口一問。
“那小傑,要是爸爸媽媽能一直住在一起就好了,對不對?”
小傑用力地點頭。
沈純意繼續問道:“可林秋阿姨怎麼辦呢?”
小傑歪了歪腦袋,認真地想了想。
“她可以住保姆間呀。”
鏡頭外傳來李長川低低的一聲笑。
我像是被抽幹了所有力氣,一個人跪在路邊,哭得渾身發抖,腹部隱隱作痛。
第二天中午,李長川才帶著小傑從沈純意那裏回來。
把小傑送回房間後,我走到李長川麵前:“我們離婚。”
他正在給沈純意那條朋友圈點讚,甚至沒有抬頭看我。
“就因為昨天我帶小傑去他媽那吃了頓飯?你也太不懂事了。”
我把通宵寫好的離婚協議遞了過去。
他掃了一眼,冷聲質問:“想分走我一半財產?做什麼白日夢。”
“我嫁過來三年,照顧公婆,照顧小傑,難道不應該有補償?”
李長川冷笑:“當年是你自己求著嫁給我的。”
然後他撕碎了離婚協議。
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李長川打開門,隻見沈純意站在門口。
她一身純白羊絨大衣,看上去就跟二十出頭一樣。
李長川看到沈純意的瞬間,他激動得肉眼可見。
“純意?你怎麼來了?”
沈純意撒嬌:“當然是因為想你......”
然後故意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想你兒子了。”
她逗得李長川耳根通紅,又肉眼可見地失落。
李長川在我麵前從未這樣喜怒形於色。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原來他所有的情緒波動,早就屬於沈純意了。
沈純意就這麼在我們家住了下來。
她說想多陪陪小傑。
李長川不僅沒有拒絕,還讓她住進了主臥。
然後大言不慚地寬慰我:“家裏房間那麼多,我會跟她保持距離的,你別多想。”
隨即掏出自己的信用卡:“你要不舒服,就出去開個房間。”
我被他們氣的衝昏了頭腦,憤憤道:“這是我家,我憑什麼要走?”
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甚至忘記了還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