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喝下那碗湯的第二天,我的高燒退了。
李嬤嬤見我還能下地,便又把一堆洗不完的衣服扔了過來。
我沒有反抗,默默地拿起捶衣棒。
我知道趙嫣想說什麼,但我隻是對她搖了搖頭。
計劃已經開始,便沒有回頭的路。
自那天起,沈月便隔三差五趁著深夜或太子不在時來浣衣局。
她每次來,都會帶著那個食盒,裏麵永遠是一碗熱氣騰騰的“補湯”和一些點心。
她不再勸我喝,隻是把食盒放下,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我們幹活。
然後在我“不注意”時,將“補湯”換成清水端走。
趙嫣好幾次都忍不住想把那些東西砸在她臉上,但都被我攔住了。
我不拒絕,每次都吃下點心,然後對她道謝。
我的皮膚日漸白皙,唇色紅潤,身上香氣也愈發濃鬱,引得旁人側目。
趙嫣氣得跟她們打了一架,結果兩個人被罰跪在雪地裏一天一夜。
那晚,趙嫣抱著我說:“清清,我們想辦法逃出去吧,再這樣下去,你真的會死的。”
我靠在她肩膀上,搖了搖頭:“逃不掉的,宮牆太高了。”
“而且,我的身體,已經不允許我逃了。”
我能感覺到生命正在流逝,心臟時不時傳來一陣絞痛。
我不能死,至少,現在還不能,李承安想要的結果,還沒到。
轉眼到了年底,除夕宮宴,普天同慶。
李承安終於想起了我們,派人傳口諭,讓我和趙嫣去宮宴上侍奉。
我們被帶去重新梳洗打扮。
鏡中人麵色蒼白,雙唇豔紅,瘦得脫了相,身上的異香已經十分濃烈。
趙嫣看著我,眼底滿是悲傷:“清清,你真要......”
我打斷她,從梳妝盒裏拿起一支最普通的銀簪,插進發髻:“走吧,去看戲。”
我們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負責給一排大臣斟酒。
宴會過半,一個穿著異族服飾的男人在官員陪同下走了進來。
他一進殿,便笑道:“北狄使臣哈丹,參見大燕皇帝陛下!”
“吾王聽聞大燕國泰民安,特派我前來,願與大燕永結秦晉之好!”
哈丹!是他!
我攥住酒壺,指甲幾乎嵌進肉裏。
第一世,就是這個男人,將我拖進軍帳百般淩辱,那種痛,我永世不忘!
趙嫣感覺到了我的顫抖,握住了我的手。
不能衝動,我今天的目標,不是他。
皇帝賜了座,命人好生招待。
李承安恰在此時舉杯起身,笑著對皇帝說:“父皇,兒臣聽聞北狄王最是英雄愛美人。”
“正巧,兒臣宮中有一婢女,生的國色天香,不若將其贈予哈丹大人,獻給北狄王,以示我大燕的誠意。”
來了,終於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李承安的手,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我成了整個大殿的中心。
那些大臣們看著我,眼神裏有驚豔,有鄙夷,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冷漠。
哈丹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我:“好!太子殿下果然有心了!如此美人,我們大王一定會喜歡的!”
皇帝撫掌笑道:“好,既然如此,那便......”
“父皇且慢!”一道聲音打斷了皇帝,是三皇子李承軒。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大殿中央:“父皇,兒臣以為不妥。”
李承安臉色一沉:“三弟這是何意?莫非是覺得我大燕的誠意,不該給北狄王看到?”
李承軒淡淡道:“太子哥哥言重了,我隻是覺得,這位宮女有些眼熟。”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在我麵前站定。
他微微俯身,湊到我的頸側,輕輕嗅了一下。
李承安的拳頭攥緊。
“好香。”李承軒直起身,勾了勾唇角。
他轉頭看向李承安:“皇兄宮裏的婢女,竟用著‘合歡散’,真是讓臣弟大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