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放完第一條,第二條又發來了。
“我對她還不好嗎!當年為了養活她,我連大學都沒讀。”
“我一天在廠裏幹十四個小時,手上燙得全是泡,就為了給她交學費!”
“好不容易我日子好點了,她就嫉妒我,攛掇媽跟我作對,想逼死我!”
群裏立馬炸了。
三嬸率先開團:
“星丫頭怎麼這麼惡毒啊?前幾天我還看你媽去鎮上呢,弄個假墳,也不怕天打雷劈啊!”
大伯端著架子教訓我:
“你姐現在是秦太太,你跟她作對有什麼好處!她手裏隨便漏掉好處就夠你和你媽吃喝了,真是不懂事啊!”
我看著這些不斷往上滾動的字,眼睛有些發澀。
當年媽扛水泥摔斷了腿,醫生說要躺三個月。
我高中學費交不上,急得在河邊哭。
張寧秀還以為我要尋短見,一把抱住我。
“你放心,姐一定讓你讀上書!”
她撕了大學錄取通知書,二話沒說去了廠裏。
月底寄回一遝鈔票,說給我交學費。
我考上大學那天,她站在村口送我。
“吃好點喝好點,沒錢姐給你寄!”
我看見她手背上全是凍瘡,流著膿水。
我不知道她從哪一天開始變成現在這樣的。
她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手上的凍瘡沒了,做了精致的美甲。
她打電話回來,不再問我學費夠不夠。
隻有一句:“我婆婆要用血,讓媽準備一下。”
那雙曾經長滿凍瘡的手,將媽媽推入了深淵。
我盯著媽媽空蕩蕩的床板,喉嚨湧起一股澀意。
手機又震了。
“張樂星,裝什麼死?趕緊把媽媽交出來!”
我拿起手機。
“媽三天前就走了。死因:過度貧血導致器官衰竭。”
還發了張圖片。
媽媽的死亡證明。
上一秒還在刷屏的群,立馬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