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月十五是皇家宗廟秋祭。
太後親臨、宗室齊聚,每位皇家媳婦都要親手上香。
這規矩也包括我這個傻子。
進祠堂前沈若笙以“隨侍醫官”身份混入隊伍。
她走在我身後兩步遠,手裏捧著裝祭香的銀盒。
我低頭拖腳走路,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流。
宗室命婦們轉頭議論。
“就她?連香都不會點吧。”
“聽說是個五歲智力傻子,不知道太後怎麼想的,非要塞給衍承。”
“可憐了衍承,攤上這麼個......”
我聽著不吭聲,拿袖子擦幹口水。
進了正殿,太後坐在主位上看了我一眼。
這樁婚事是太後操辦,因我爹手握江南鹽稅。
她要以此牽製蕭衍承的兵權。
太後不在乎我是不是傻子,能管住蕭衍承就行。
祭禮開始,宗室女眷依次上前焚香。
輪到我時,沈若笙遞上銀盒。
我打開盒子抽出祭香。
她碰過的東西不幹淨。
我接過香,聞到發澀發腥的異味。
香裏有致幻散。
前世上香時我發瘋打滾。
太醫說痰症發作,沈若笙借機接管中饋。
這回我也要發瘋,自己選擇怎麼瘋。
我把香湊到鼻邊吸氣,腦袋脹痛。
我睜大雙眼大聲喊叫。
“鬼——!有鬼——!”
我抬腳踹翻麵前的銅鼎。
銅鼎砸在地上,炭火和香料四處飛濺。
宗室命婦尖叫亂跑,正殿滿地都是踩掉的鞋。
我趁亂抓起一把帶火星的香灰。
沈若笙在旁邊後退。
“妖精——!燒死妖精——!”
我把香灰按在她臉上。
“啊————!”
沈若笙大聲慘叫,雙手抓臉。
香灰燙進皮肉,臉上鼓起水泡冒出煙氣。
侍衛摁住我,我拍手大笑。
“好看!煙花!放煙花!”
太後沉下臉。
“太醫院!把老院判給哀家叫來!”
七十三歲的徐院判跪在殿裏。
他查看沈若笙的傷,又看向地上的香灰。
他取出銀針插進香灰殘渣。
銀針發黑發綠。
徐老院判雙手發抖,銀針掉落在地。
“太後——”
他咽下口水。
“這香裏摻了黑市的禁藥。此物名為‘斷脈散’......是不入藥典的絕戶之毒!”
大殿安靜下來。
太後看向沈若笙破潰的臉,再看向跪在一旁的蕭衍承。
“誰備的香?”太後收斂表情。
沈若笙渾身發抖,傷口淌血流膿。
“太後......是、是王妃自己藏的......她是瘋子......她什麼都不懂......”
我坐在地上流口水,歪頭看她,接著拍拍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