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開始收拾和裴硯川有關的所有東西。
抽屜一個個拉開,紙條、照片、便簽、本子,全翻出來。
第一年複讀時,他給我寫過一張紙條。
“等我考上A大,就給你一個未來。”
第二年冬天,他情緒崩潰,我陪他在操場走到淩晨。
第二天,他往我桌洞裏塞了張紙條。
“還好你還在。”
第三年,他模擬考失利,抱著我哭,說全世界都覺得他廢了,隻有我不會放棄他。
這些以前讓我心軟到不行的話,現在看過去,句句都像拿捏。
我翻出一張合照。
那是第一年高考結束後拍的。
照片裏的我狀態很好,所有老師都默認我會去最好的學校。
裴硯川站在我旁邊,笑得很燦爛。
我忽然想起班主任當年找過我。
她問我是不是為了裴硯川不填誌願。
她勸我:“有些人可以陪一陣子,不能陪一輩子,更不能拿前途去賭。”
可那時我根本聽不進去。
我把所有東西裝進紙箱,抱著下樓。
剛走到單元門口,就看見裴硯川站在那兒。
他像是一夜沒睡,眼下發青,手裏還提著我以前最愛喝的奶茶。
看見我,他立刻走過來。
“我給你發了那麼多消息,你為什麼不回?”
我繞開他就走。
他一步攔在我麵前。
“許知微,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抬頭看著他。
“你覺得我是在鬧?”
他頓了一下,改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覺得,一條視頻而已,沒必要上綱上線。”
“一條視頻而已?”
他皺著眉:“網上那些人最會起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心裏最重要的人一直是你。”
我反問:“最重要的人,會在表白別人前先給我打電話說要娶我嗎?”
他臉色一下變了。
“我都說了,那天我狀態不好,很多事是一時衝動。”
我盯著他:“衝動去表白別人,理智地給自己留後路,是嗎?”
他神情一僵。
我繼續問:“秦書寧是你想追的人,我是你不想丟的人,對嗎?”
“不是。”他立刻否認,“你別亂想。”
可他越否認,越像被我說中了。
我懶得再跟他繞,直接說:“我不會再複讀了。”
他臉色一下就變了。
“什麼意思?是不是你爸媽逼你了?”
“沒人逼我。”我看著他,“是我終於不想再為你耗下去了。”
他急了,脫口而出一句:
“不複讀你能去哪兒?你甘心隨便讀個學校嗎?”
這句話一出來,我心裏最後那點不忍都沒了。
他在意的從來不是我好不好。
他在意的是,我會不會脫離他原本設好的軌道。
我沒再說話,抱著紙箱走到垃圾桶邊。
從最上麵拿出那張紙條。
“等我考上A大,就給你一個未來。”
我低頭看了兩秒,直接撕成兩半。
裴硯川臉色一下沉下去,伸手就要搶。
“許知微!”
我後退一步,把撕碎的紙扔進垃圾桶。
接著是第二張,第三張。
那些我收了四年的東西,被我一件件扔進去。
裴硯川終於失控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知道。”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
“我在把浪費掉的四年,扔出去。”
他盯著我,臉色難看得厲害。
下一秒,他突然問出一句:
“你是不是聽了你爸媽的話,嫌我沒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