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硯川這句話一出口,我突然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追不上我。
他知道。
所以他才一遍遍把我拖回原地。
他不是怕失去我。
他是怕我走得太遠。
我看著他,慢慢開口:“所以你這些年非要我陪你複讀,不是因為離不開我,是因為怕我比你走得遠,對嗎?”
“不是。”他下意識否認。
可很快,他又忍不住辯解。
“如果你第一年就去了A大,我們之間早就完了。”
“許知微,你成績那麼好,那麼多人都覺得你該去最好的地方。我站在你身邊的時候,別人怎麼看我,你知道嗎?”
“我隻是怕失去你。”
我聽完,隻覺得諷刺。
“你不是怕失去我。”
“你是怕我比你過得好。”
他被堵得說不出話,半天才擠出一句:“我也很痛苦。”
我直接說:“你痛苦,所以拉我一起下水。”
“你自卑,所以不允許我往前走。”
“你喜歡別人,卻還要我守著你。”
他伸手想抓我:“知微,我知道錯了——”
我一把甩開。
“別碰我。”
這是這幾年裏,我第一次這麼幹脆地甩開他。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就在這時,我媽從樓道裏跑了出來。
她顯然一直不放心我,聽見樓下動靜就趕緊下來了。
一看見裴硯川,她臉色立刻沉了。
裴硯川還想維持體麵,低低叫了一聲:“阿姨。”
我媽根本沒理他,直接把我拉到身後。
“你到底還想幹什麼?”
裴硯川抿了抿唇:“阿姨,我是來解釋誤會的。”
“誤會?”我媽冷笑,“把我女兒耽誤四年,也叫誤會?”
我心裏猛地一震。
原來他們不是不懂。
他們什麼都知道。
隻是不敢逼我太緊。
這時,我爸也下樓了。
他走到我身邊,連看都沒怎麼看裴硯川,隻沉聲說了一句:“以後別再來打擾她。”
裴硯川臉上徹底掛不住了。
“叔叔阿姨,這是我和知微之間的事,你們這樣插手不太合適吧?”
我爸這才抬眼看他。
“你把她拖成這樣的時候,怎麼不說不合適?”
裴硯川一下啞了。
他還是不甘心,轉頭看著我:“許知微,你真要這樣?”
我第一次當著爸媽的麵,把話說絕。
“不是他們插手。”
“是我終於清醒了。”
裴硯川站在那裏,臉上一點點失了血色。
最後,他隻能咬著牙離開。
他走後,我媽轉過身,眼圈一下就紅了。
“你這些年到底受了多少委屈,為什麼什麼都不說?”
我看著他們,再也撐不住了,撲進我媽懷裏哭出聲。
我爸站在旁邊,沉默了很久,最後隻抬手拍了拍我的背。
“回來就好。”
半月後,錄取結果和誌願確認陸續推進。
我瞞著所有人,獨自做了一個決定。
我沒有再報裴硯川夢中的A大。
而是拿著自己的分數,重新選了一所真正適合我的大學。
錄取通知下來那天,我誰也沒告訴。
開學那天,我拖著行李,一個人坐上了去A市的高鐵。
不是為了裴硯川。
而是因為我被A大所在城市的另一所頂尖大學錄取了。
列車開出站台後,我打開手機。
下一秒,裴硯川的未接來電和消息,瘋了一樣湧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