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裴硯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接起後,他的語氣和以前一樣溫和。
先問我昨晚睡得好不好,又問我作文寫得順不順。
像是有意繞開熱搜,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我直接打斷他。
“你昨晚去哪兒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考完有點亂,出去走了走。”
我問:“是走了走,還是去女生宿舍樓下表白了?”
那邊瞬間安靜了。
過了幾秒,他才低聲問:“你看見視頻了?”
我笑了一下。
“全網熱搜,我不想看都難。”
他立刻解釋:“知微,那不是表白。就是大家起哄,把我架上去了。書寧快畢業了,我隻是想給她留個紀念。”
我握著手機,突然覺得這一套說辭很熟。
每次他做了讓我難受的事,都是這樣。
先說誤會。
再說別人亂想。
最後再讓我懂事一點。
我問:“如果不是表白,你為什麼抱著吉他去她宿舍樓下唱情歌?”
他一下卡住了。
半天才說:“就......隨便唱的。”
我差點笑出聲。
“隨便唱?”
“裴硯川,那首歌你以前說過,隻唱給我一個人聽。”
他沉默了。
我繼續問:“那你表白前半小時,還在電話裏跟我說畢業後要娶我,是什麼意思?”
這次,他徹底沒話了。
停了很久,他才開口:“我最近壓力太大,很多事沒處理好。我沒想傷害你。”
“這幾年如果沒有你,我根本走不到今天。”
我問他:
“你舍不得的,到底是我,還是那個永遠陪你失敗的人?”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他語氣立刻急了,“我最愛的人當然是你,不然我為什麼什麼事都和你說?”
我冷笑。
什麼都和我說,不代表愛。
也可能隻是把我當情緒回收站。
我沒再順著他,直接往下問。
“第一年你讓我陪。”
“第二年你說沒有我不行。”
“第三年你說我一走你就會崩潰。”
“第四年你一邊讓我等,一邊跑去給秦書寧唱歌。”
“裴硯川,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他語氣開始發沉:“你現在剛考完,情緒不穩定,別鑽牛角尖。”
又是這句。
每次我認真起來,他就說我情緒不好。
每次我想追問,他就拿“以後”堵我。
“等我考上A大,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聽到這裏,心徹底涼了。
又是以後。
被拖掉的是我的四年,不是他的。
我閉了閉眼,聲音反而平靜下來。
“裴硯川。”
“以後別再聯係我了。”
那邊一下急了:“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會再陪你複讀,不會再陪你考A大,也不會再繼續做你的退路。”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A大嗎?”
我直接打斷他。
“從來不是一起。”
“是我在陪你。”
說完,我掛了電話。
剛掛斷,消息就一條條湧進來。
【你先別衝動。】
【我可以解釋。】
【許知微,接電話。】
【你別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