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千亦身體一晃,她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淌。
就在這時,小翠猛地跪倒在地。
她衝著褚黎昕和餘詩蕊的方向,一下又一下地用力磕頭,額頭很快就見了血。
“世子!夫人!求求你們饒了小姐吧!”她哭喊著,“求求你們,要罰就罰小翠吧!小翠願意代小姐受過!”
說完,她竟真的爬向那口大缸,伸出舌頭,開始去舔舐地上湯汁。
“哎喲,這可真是感人至深啊。”餘詩蕊眼中滿是惡毒,“不過,這算是同類相殘吧。”
大概是覺得自己很幽默,她笑得花枝亂顫。
笑夠了,她才懶洋洋地開口:“主人受罰,和下人受過,怎麼能一樣呢?來人。”
“把這個不懂規矩的丫頭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抓住小翠的胳膊,就要將她往外拖。
就在這一刻,一直沉默垂淚的喬千亦猛地動了。
她不顧一切地張開雙臂,死死地擋在了小翠身前。
“你們要動她,就先從我的身上踏過去!”
那兩個婆子動作一頓,下意識地看向了褚黎昕和餘詩蕊。
褚黎昕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前的景象讓他心煩意亂。
“夠了!”
他聲音裏帶著不耐煩的斥責,他沒有看喬千亦,而是轉向了身邊的餘詩蕊,語氣中卻帶著一絲安撫:“府裏有府裏的規矩,這件事交給我處理。”
說完,他才將冰冷的目光投向喬千亦:“帶著你的丫頭回房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再踏出房門半步!”
他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什麼礙眼的東西。
喬千亦沒有回答。
她攙扶起渾身發抖的小翠,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沉默地離開。
在她轉身的瞬間,餘詩蕊嬌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看,這兩個低賤的女人都把院子弄臟了。”餘詩蕊語氣裏滿是撒嬌的意味,“我最不喜歡桃花了,我們把這的桃花都鏟了,換上牡丹好不好?”
桃花......
喬千亦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最喜歡的就是桃花,這裏的桃花全是褚黎昕為她種的,可現在,連這點回憶都不留給她嗎。
喬千亦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再去聽。她知道褚黎昕會答應的。
對於一個已經沒有感情的冒牌貨,那些曾經的承諾,又有什麼留著的必要呢?
她加快了腳步,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院子。
她沒有看到,聽到“桃花”二字的褚黎昕,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猛地抽回被餘詩蕊拉住的衣袖,聲音冷硬。
“不可能。”
餘詩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褚黎昕打斷了她,眼神幽深,他看了一眼喬千亦消失的方向,某種說不清的情緒在他心底翻湧。
最後他也沒有解釋,隻是丟下一句“我過去看看”,便有些魂不守舍地邁開步子,朝著喬千亦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餘詩蕊愣在原地,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臉上的溫柔瞬間碎裂。
“夫人......”
一旁的嬤嬤掙紮著爬起來,小心翼翼地開口。
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張嬤嬤的臉上。
餘詩蕊收回手,臉上的表情猙獰得可怕,與方才那個楚楚可憐的美人判若兩人。
“廢物!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辦事不力,還敢在這裏礙眼!來人!”
她指著地上的嬤嬤,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把她給我拖下去,往死裏打!什麼時候打死了,什麼時候再停!”
“夫人!夫人饒命啊!老奴對您忠心耿耿啊!”
嬤嬤被像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餘詩蕊看也不看,而是對著貼身侍女冷冷地吩咐:
“去,把東西拿來。”
侍女很快捧著一個黑色的木盒過來。
餘詩蕊打開盒子,裏麵躺著一個用稻草紮成的小人,小人身上,用朱砂寫著褚黎昕的生辰八字。
她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將那個稻草人遞給侍女。
“把這個,送去給那個叫小翠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