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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聽到喬千亦這番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鄙夷。

“我看你是跪得還不夠，腦子都跪糊塗了！”

她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收，隨後大步上前，從一個仆婦手中奪過一個大湯勺，舀起一勺滾燙的肉湯，就往喬千亦的嘴邊強行灌去。

“給我喝下去！這是你的福分！”

就在那湯勺即將觸碰到喬千亦嘴唇的瞬間，她猛地向旁邊一閃。

嬤嬤撲了個空，巨大的慣性帶著她一頭撞向了那口半人高的大缸，滾燙的肉湯潑灑出來，大半都澆在了嬤嬤的身上。

“怎麼回事？”

褚黎昕和餘詩蕊從門後走進。

餘詩蕊一臉驚愕：“嬤嬤！你這是怎麼了？誰把你傷成這樣？”

“夫人啊，您要為老奴做主啊！”

餘詩蕊美目含淚：“嬤嬤是府裏的老人了，就算她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也不該被這樣！”

褚黎昕沒出聲，但他麵上的表情相當讚同。

府規森嚴，身為世子，他必須做好表率。

“你還有沒有一點規矩？竟敢在府中對下人動用私刑！”

喬千亦的目光掃過眼前的每一個人。

“規矩？”她輕輕地重複著這個詞，“我倒想問問世子，這府裏的規矩，到底是什麼？”

她抬起手，指向那口仍在冒著熱氣的大缸。

褚黎昕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當他看清湯中翻滾的肉塊和皮毛時，臉色瞬間變了。

他知道喬千亦養了一條小狗，他還曾因為那小狗黏著她而生過悶氣。

可......

他移開視線。

餘詩蕊的臉色白了一下，但她立刻反應過來，隨後從嬤嬤的懷裏掏出一個東西，高高舉起。

那是一個做工精致的荷包，隻是此刻已經被湯汁浸透，汙穢不堪。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顯得格外委屈：“我......我隻是看妹妹身子弱，想讓廚房給她燉些補品。這狗衝撞了我，下人自作主張才......”

“這狗隻是死了，而我親自縫的荷包可是臟了啊！”

褚黎昕眼中最後一點動搖也消失殆盡。

對，沒錯，不過隻是一個冒牌貨的狗而已，怎麼能跟詩蕊親手為他做的東西相提並論。

他下達了判決。

“去把那鍋湯喝完。一滴都不許剩。”

喬千亦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心死，不會再痛了，可心臟在這一刻，還是被他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淩遲得鮮血淋漓。

“褚黎昕，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她的聲音很輕。

褚黎昕的心口猛地一縮，一個“愛”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最傷人的利刃。

他冷下臉，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一個冒牌貨，”他一字一頓地說，“也配和我談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