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了?
那些說好在恢複良籍後要好好生活的女子,說好離開青樓後去江南做生意的女子,對未來懷有無限憧憬的女子。
全部,都死了?
一瞬間,巨大的崩潰席卷心頭。
她抄起一根發簪就往外衝。
可腳剛踏出寢殿,纖細的腰便被蕭策攏住:“楚芷,你瘋了?為了幾個賤妓,連傷都沒養好就亂跑?殿裏的奴才幹什麼吃的?”
宮人跪了一地。
“賤妓?”楚芷淚中泣血,“陛下一口一個賤妓,可你當初被暗敵追殺時,是她們給你藏身之地。就算她們有罪,罪何至死?就因為陛下為了討楚玉淳關心,五條活生生的命都不放在眼裏?”
蕭策麵色緊繃:“夠了!楚芷,幾個下賤娼妓,死了就死了,淳兒之所以殺她們,還不是為了保全你的名聲?若非你未出閣時,常常與她們廝混在一起,導致名聲受損,淳兒這麼善良的人,又怎會為了你而犯下殺孽?”
楚芷被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良久,才顫聲開口:“我的名聲,當真比她們的命還重要?究竟是為了我的名聲,還是您的私欲?陛下,我怎麼不知道你竟是這種虛偽狂妄之徒!”
她本以為哪怕蕭策對她的情誼是假的,但至少他這些年來表現出來的博愛仁善起碼是真的。
可直到如今她才發覺,他是帝王,高高在上蔑視一切的帝王。
蕭策儼然被氣得不輕,他注意到楚芷手中尖利的金簪,想到她拿著金簪可能是去傷害楚玉淳,立馬遏住楚芷的脖頸:“楚芷,外麵的人真沒說錯,一般閨秀怎會同賤妓共情,是因為你和她們一樣吧?”
喉間的空氣仿佛全部抽走,楚芷眼神錯愕,滿是受傷:“蕭策!”
蕭策卻發了狠:“怎麼?朕說錯了?你不賤,怎麼十幾歲開始就跟了朕?怎麼甘願同朕未婚苟且?知道朕為什麼選淳兒做皇後嗎?因為她幹淨,而你,臟!”
不知是他手上的力度大了,還是話說得重了,楚芷掙紮片刻,忽而感到喉間一甜,鮮血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蕭策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方才說了如何重的話。
手中拎著的食盒轟然落地:“來人,傳太醫!”
蕭策看著食盒,這才想起自己過來的初衷,是來安慰楚芷的。
蕭策不免有些懊惱,更讓他慌亂的是楚芷流出的血,好端端的人,為何會連吐兩次血?
看著床上那麵色如白紙的人,蕭策手心盜汗,是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緊張。
直到太醫替楚芷把完脈,說:“楚妃娘娘無礙,隻是情緒過激,才導致吐血。”
太醫雖這樣說著,但老太醫總覺得楚妃的脈搏有些不對勁,但具體是哪裏不對勁,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蕭策這才放鬆了緊繃的身子。
彼時,楚芷也從昏迷中醒來。
此次醒來,距離忘情丹徹底發作隻剩半個月,她心中有關蕭策的記憶,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察覺到自己的手被蕭策握著,楚芷沒有其他想法,隻是坐起身,跪地告罪:“臣妾言行失態,請陛下責罰。”
蕭策眉目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楚芷,隻要你日後同淳兒好好相處,尊她敬她,你想做什麼,朕都答應。別再嗆朕了,朕不想這樣對你的。”
楚芷恭送蕭策出宮,等他離開後,卻放出了一隻訓練許久的信鴿。
信上隻有一句話:“我死後七日內,替我收屍。”
忘情丹藥效發作後,她會在七日內閉氣假死。
這個男人,她不僅不想愛了,也不想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