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憫瞥了眼時間,兩隻手捧著臉頰軟乎乎地看向祁妄:“我現在能回去了嗎?”
一旁的高海看得一臉姨母笑,壓低聲音起哄:“我的天≧∇≦,誰頂得住甜妹這樣啊......”
“諾。”蒲鬆厭煞有介事地指了指祁妄,小聲蛐蛐:“這位大名鼎鼎斷情絕愛的老光棍,唐僧來了都得跟他拜把子。”
祁妄:“......”
沈憫忍不住笑了,她繞過桌子走到祁妄麵前,微微俯身靠近他,“問你呢,我可不可以回去?”
一縷清淺的梔子花香漫過來,纏纏繞繞鑽進鼻腔。
祁妄喉間微緊,淡淡開口:“不用問我。”
“怕你不高興嘛。”她聲音軟綿,頓了頓又問,“那我走啦?”
說話間,她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在他喉結下那顆小痣上,心裏悄悄感歎,怎麼會有人連顆痣都生得這麼勾人!
好想大法特法!
在祁妄蹙眉的前一秒,沈憫直起身手指彎了彎,輕快告別:“妄妄,再見。”
不等他應聲,她已經轉身往外走。
門內的嬉鬧聲隱約飄出來,還在模仿她的調子:“妄妄~~”、“人家是怕你不高興~~”
沈憫笑著搖搖頭,隻是在看到手機裏的未接來電時笑意慢慢斂去。
李宏達接連發來信息,稱被人綁走了,過了幾小時又給他放了出來。
祁妄倒是提醒了她。
不過得先弄清楚這條狗脖子拴的到底是哪條鏈子,除了包子還有沒有其他誘餌。
不遠處葉浩洇正通著電話,依稀能聽清幾個爭吵的字眼,應該是她那位至今沒露麵的丈夫。
沈憫安靜站在一旁,等她結束。
葉浩洇掛了電話,朝她招招手,又往樓上望了望:“聊完了?”
“嗯。”
“看樣子,你們相處得還不錯。”
沈憫淺淺笑了笑,捂著嘴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葉浩洇伸手順了順她的頭發,溫和道:“困了就讓司機送你回瑰園,我這兒還有點事要處理。”
“好。”
沈憫乖巧應聲,心裏暗自鬆了口氣。
正愁找不到借口回瑰園,倒真是省了她一番功夫。
*
深夜街道空曠,路燈昏黃拉長樹影,四周安靜得隻剩自己的腳步聲。
越是寂靜,那道視線越讓人脊背發寒。
她轉身拐進樓梯間,暗處的人果然緊隨其後。
利用地形優勢沈憫反手將人堵在門外,舉起防身電棒對著他。
這是她上次察覺不對勁就提前備好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對方一身全黑,鴨舌帽壓得極低,黑色口罩把臉遮得嚴嚴實實,可身形卻讓沈憫莫名熟悉。
她試探著開口:“......逾瑾哥?”
男人猛地一僵,隨即發出一聲沙啞又充滿恨意的嗤笑:“你還有臉提我哥?你個殺人凶手!”
沈憫震驚,“你是......江逾白?”
江逾白看她的眼神冷得刺骨,如同在看一個血債累累的惡鬼。
他掏出一把水果刀,“蹲了你這麼久,終於等到你落單了......去給憫姐,給沈家人陪葬吧!!”
“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憫話未說完,江逾白已紅著眼持刀衝來。
她隻好側身避開,用電棒橫擋,兩人在安全通道纏鬥起來。
拳腳交錯,沈憫隻守不攻,步步退讓,招式間帶著幾分利落章法。
江逾白冷笑,攻勢更猛:“我倒是忘了,我哥親自教過你防身術。”
“小白,你聽我解釋,你哥他——”
“閉嘴!你也配提他?”
沈憫一心防守,又不願真傷他,一個疏忽,鋒利的刀刃瞬間劃過她小臂,所幸避讓及時,隻是劃破了一個小口,血慢慢滲出來。
她按住傷口,心頭驚濤駭浪。
這都快淩晨了,附近住戶早已熟睡,瑰園安保森嚴,江逾白一個外人究竟是怎麼悄無聲息混進來的?
沈憫捂著手臂,情急之下隻能坦白,“小白,我是有苦衷的!”
江逾白持刀的手一抖,“苦衷?沈家十二口人一夜慘死,憫姐她......”
“怎麼那麼巧啊,整個沈家偏偏就你活了下來!沈家頭七都沒過,你就搖身一變成了尊貴的葉家大小姐,警察那邊也預備草草結案......你告訴我你有什麼天大的苦衷?!”
“沈疏雪你捫心自問......”他用力擦掉眼淚,聲色俱厲:“伯父伯母對你不好嗎?憫姐對你不好嗎?若白對你不好嗎?!你怎麼下得了這個狠手......”
沈憫偏過頭,好一會兒才澀聲問:“你先告訴我,你哥呢?”
江逾白攥緊刀,冷冷道:“裝什麼無辜?你敢說李宏達殺我哥不是你下的令?”
“不、不是我!”沈憫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都在發顫:“你說......逾瑾哥他也......”
“少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
沈憫咬緊下唇,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將真相壓回心底,隻沉聲道:“你信我,我真的有苦衷。如果我真是凶手,大可安排一堆保鏢寸步不離,何必孤身一人?”
她舉了舉手裏的防身電棒,“這個是有報警功能的,我如果真的是殺人凶手,我見到你的第一時間不應該就報警了嗎?”
江逾白一噎,持刀的手微微鬆動。
“你哥的事,與我無關。”沈憫冷靜下來,低聲解釋:“我現在是葉家千金,又即將與祁家聯姻,你今天殺了我隻會把自己搭進去,還是你覺得憑我一人能算計整個沈家?殺了我真相就永遠沉底,你甘心?”
江逾白胸口劇烈起伏,恨意不減:“你還有臉提!你明知道憫姐她喜歡祁妄......”
沈憫掃了眼四周,燈光昏暗,處處都透著不安。
“這裏不安全。”她壓低聲音,“我們換個地方說,先離開這兒。”
思慮再三,她還是把江逾白帶回了家。
沈憫端著一杯溫水走進客廳,目光落在江逾白身上。
他身形偏瘦,眉目清俊,隻是看向她時明顯帶著幾分警惕,與她記憶裏那個溫和幹淨的男生模樣幾乎沒有分別。
她無聲地歎了口氣,江逾瑾是父親的學生,準確來說是她先資助了他,後來才引薦給父親。
她也一早便知道江逾瑾還有個雙胞胎弟弟江逾白,不過這是她和江逾白第二次見麵,隻知道也是個懂事的孩子。
萬萬沒想到,這場風波竟連江逾瑾也一並卷了進來。
十年的時間,她早已將江逾瑾視作親哥哥一般。
可世事向來殘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原以為這場恩怨糾葛裏落難的隻有沈家,不曾想還無端牽扯進了一個無辜之人。
她剛把水放下,就聽見江逾白問:“你剛說的苦衷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