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嘰裏咕嚕說什麼呢,想親。
沈憫仰頭看向他,一臉疑惑地問:“學誰呀?”
煩躁感再次湧上來。
不該是沈疏雪的東西,不該出現在她身上。
祁妄鬆開她,不明白自己浪費時間在這和她較什麼勁。
他接過調酒師遞來的酒一飲而盡,隨後將用過的手帕丟進垃圾桶,“玩兩把?”
“好啊。”沈憫乖乖點頭。
祁妄掃了她一眼,轉身往牌室走去。
蒲鬆厭湊過來小聲解釋:“那個......你別介意,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高海也連忙附和:“對對對,他平時不這樣的。”
沈憫輕笑,“我知道。”
說完她提起裙子就追上去,一個越走越快,一個就踩著小碎步在後麵追。
蒲鬆厭撓了撓頭,“海啊,你有沒有覺得......”
高海同樣迷茫,“我怎麼感覺這畫麵在哪兒見過似的......”
*
蒲鬆厭主動攬了教學的差事,把牌往桌上一攤,從數字大小講到花色排序,出牌規則、計分方式一一細說,時不時還要拿祁妄舉例子。
“比如你妄哥出了這張,你手上有更大的就得壓,沒有就過,懂不?”
沈憫聽得認真極了,頻頻點頭,偶爾還追問兩句,那副乖巧的模樣讓蒲鬆厭教得格外有成就感。
講到興頭上,他更是拍著胸脯放話:“沒事,盡管打,輸了算你厭哥的!”
高海在旁邊幫腔:“對對對,前麵這幾局純當練手,我們肯定讓著你!”
第一把,沈憫輸得理所當然。
牌拿在手裏擺不開陣型,出牌的順序也透著新手特有的猶豫,該壓的時候過,該過的時候又硬著頭皮壓,把蒲鬆厭和高海看得直樂。
第二把稍好些,至少牌能理順了,但依然輸得毫無懸念,蒲鬆厭收牌的時候甚至吹起了口哨。
祁妄自始至終沒怎麼說話,出牌節奏不緊不慢,隻在高海要點雪茄時淡淡開口:“要抽出去抽。”
“正打著牌呢,怎麼出去......”高海嘟囔著,視線掃過沈憫,倒是明白過來了,乖乖把煙收了回去。
沈憫正專心理牌,腦子裏複盤著前兩局,漸漸發覺規則其實並不複雜。
玩到第三把,蒲鬆厭發現有點不對勁了。
沈憫看著懵懂無害,實則總能精準卡在他們要順牌的節點截胡,幾張不起眼的小牌硬生生打亂了兩人的節奏。
高海也終於反應過來了,“不對,她記牌!她連我第三輪出的什麼都記得!”
蒲鬆厭不信邪,當場翻出記分冊核對,竟發現沈憫每一手牌都剛好壓過上家。
壓不住就果斷過牌,把大牌留到關鍵輪次,用最小代價換取最大收益。
這哪裏是新手運氣,分明是短短十分鐘內她就吃透了規則,連幾人的出牌習慣都摸得一清二楚。
“行。”蒲鬆厭把酒杯往桌上一頓,“你厭哥來真的了!”
…
連輸五局後蒲鬆厭有點懷疑人生,“祁妄我打不過就算了,輸給一個新手???”
高海揉著臉歎服:“我服了,這哪是不會,簡直是剛學就滿級。”
沈憫正抽著空欣賞對麵的祁妄,聞言扭頭笑了笑,“兩位哥哥教得好。”
祁妄往後靠,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食指上的戒指,這場博弈他看得明明白白。
以前倒沒發現這人心性如此臨危不亂,最主要是敢賭敢放,不在意後果。
到了後麵,牌桌上隻剩下兩人還在較勁。
蒲鬆厭和高海早已放棄進攻,轉為保守防守,能過就過,盡量不給沈憫壓牌的機會。
可沈憫的目標本就不是他們,她所有的大牌全留給了祁妄。
兩個人隔著一張墨綠色牌桌對坐,中間散落著牌堆,兩隻威士忌杯斟至半滿。
某個角度看,兩人連出牌時敲桌的節奏都莫名相似。
牌局間隙,沈憫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
祁妄抬眼看向她:“不接?”
沈憫舔了舔唇,隨手按了靜音:“不用,保險電話。”
“光玩錢沒什麼意思。”她瞥了眼自己麵前堆滿籌碼的抽屜,看向祁妄,“我們下個賭注好不好?”
祁妄:“賭什麼?”
沈憫的目光落在他食指那枚伯爵銀戒上,沒記錯的話這是奢牌高定款,價值七位數起步。
祁妄蹙眉,正準備摘表時就聽見她說:“取消祁葉兩家的聯姻。”
他動作一頓,“什麼?”
蒲鬆厭和高海對視一眼,眼底瞬間亮起八卦的光。
沈憫耐心重複:“如果我贏了,你就取消祁葉兩家的聯姻。”
祁妄靠回皮椅上,“你確定?”
沈憫笑,“當然。”
然後幾人很快就察覺到沈憫變了。
先前還帶著幾分隨意懶散,出牌幹脆利落,全然不計後果,此刻卻像是真正認真了起來。
輪到她出手時會斟酌許久,路數也變得謹慎了許多。
蒲鬆厭和高海都有些發懵,她......是真打算賭贏了然後取消聯姻啊?
那可是祁家!
祁家在京城的分量早已不是簡單的豪門二字可以概括,他爺爺曾是軍中將帥,在軍政商三界都有不容忽視的影響力。
祁妄可謂是天生站在雲端的人,長相矜貴出挑,家世無可挑剔,自小便是眾星捧月般長大。
與他們這群整日玩樂的紈絝截然不同,祁家家風嚴苛端正,他父親和他大哥從小就把他管得很嚴。
祁妄性子冷,一門心思幾乎全撲在事業上。
短短三年,他們兄弟倆便帶領祁氏集團完成轉型,行事殺伐果斷,眼光毒辣精準,兩人至今仍是母校年年掛在牆上的標杆人物,用來激勵一屆又一屆學生。
說到底,祁妄本就是他們這群世家子弟裏被各家父母從小誇到大的範本,放在任何故事裏都是當之無愧的主角。
葉家固然聲勢不弱,可沈憫又算什麼?
她不過是葉家剛尋回的孩子,內裏本就矛盾盤根錯節,說得再好聽也隻是葉家大小姐,至今連族譜都沒能正式踏進去。
葉浩洇打的什麼算盤,明眼人都看得清楚。無非是想先借著聯姻把關係敲定,再談後續其他。
這時兩人聽見祁妄淡聲道:“你輸了。”
高手對弈,一子定局。
“不。”沈憫笑得燦爛,“我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