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園長猶豫了兩秒，看了蘇薇一眼。

蘇薇沒說話，但微微搖了下頭。

周園長歎了口氣：“林女士，要不你先在外麵等一下，我讓老師幫你聯係程先生——“

我不等她說完，一把推開門。

蘇薇沒來得及攔，我已經衝進去了。

朵朵看見我進來，哇的一聲哭出來，衝過來抱住我的腿。

我蹲下來，抱住她。

她整個人都在抖。

我輕輕托起她的左手。

近距離看得更清楚了——五根手指的淤痕，青紫發黑，邊緣有輕微的腫脹。

不是今天的。

淤青有新有舊，最深的那塊已經開始泛黃了，至少三四天前的。

也就是說，不止一次。

我的手在發抖。

“朵朵，“我盡量讓聲音穩住，“告訴媽媽，你的手是怎麼弄的？“

她不說話，臉埋在我懷裏。

“是摔跤摔的嗎？“

她搖頭。

“是小朋友弄的嗎？“

她還是搖頭。

我感覺到她的身體突然繃緊了，整個人縮了一下。

我抬頭——蘇薇站在門口，正看著我們。

笑著。

但眼睛沒在笑。

朵朵把臉貼在我胸口，嘴唇動了一下。

聲音太小了。

我把耳朵湊過去。

她又說了一遍，氣聲，像怕被誰聽見。

“蘇老師......蘇老師打我......“

四個字。

像四根針，紮進我的太陽穴。

我站起來，把朵朵抱在懷裏，轉身看著蘇薇。

“你打了我女兒？“

蘇薇沒動，靠在門框上，雙手環抱在胸前。

“林女士，小孩子的話你也信？朵朵在班上是出了名的不聽話，我正常管教而已。“

“正常管教，管出五根手指的淤青？“

她翻了個白眼：“不打不成器，你沒聽過這句話？你們這種溺愛孩子的家長最麻煩了，老師管也不行，不管也不行——“

“你閉嘴。“

我的聲音把她嚇了一跳。

我抱著朵朵往門口走：“我現在就帶她走，去醫院做傷情檢查。“

蘇薇一步跨過來，堵在門口。

“你沒有授權，孩子不能交給你。她出了事誰負責？“

我盯著她：“你再不讓開，我現在就報警。“

她的眼睛閃了一下，像是在掂量什麼。

就在這時候，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不緊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很穩。

一個聲音響起來：“什麼情況？“

程越。

他站在走廊拐角，手裏拎著車鑰匙，西裝外套搭在胳膊上。

我差點哭出來。

“程越！你終於來了！你看朵朵的手腕，這個老師打她——“

我抱著朵朵走過去，把她的手腕舉到他麵前。

五根手指的淤青，在日光燈下青得發亮。

他低頭看了一眼。

一眼。

然後抬起頭，看著我，表情平平。

“先把孩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