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男民警把我拉到門外走廊裏，聲音客氣但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你看啊，孩子也不認你，婚姻登記查不到，家裏的東西也都是人家的。你要是覺得有問題，明天白天可以去民政局和法院走正規程序。今晚先找個地方休息好不好？“

“回哪去？這就是我的家。房產證上是我的名字！“

他頓了一下：“房產證在嗎？能拿出來嗎？“

房產證在家裏，在臥室書櫃的第三層。

可是現在那扇門已經對我關上了。

他歎了口氣，留了一張聯係卡：“有需要隨時打電話。“

兩個民警走了。

門從裏麵關上，鎖舌哢噠一聲，清脆又冰冷。

樓道裏安安靜靜的，隻有聲控燈的嗡嗡聲。

我坐在自家門口的地墊上，拖著行李箱，像一個被房東趕出來的租客。

蛋糕盒還在玄關裏麵，被門夾癟了一個角。

門裏傳來那個女人的聲音，溫柔的，甜的：“念念，來媽媽這裏，媽媽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我的指甲掐進手心裏，掐出血印子也不覺得疼。

我掏出手機，打給我婆婆。

響了三聲就接了。

“媽，是我，溫然。陳哲他——“

她打斷我。

“我知道。“

我愣住了。

“你別再鬧了。“她的語氣不是驚訝，不是震驚，是那種早就準備好了的平靜。“陳哲跟我說了，你們早就過不下去了。是你自己非要出去工作，家也不顧，孩子也不管。人家小顏多好，辭了工作全心全意在家照顧念念，比你強多了。“

“媽，我出差才七天！他把門鎖換了，把我東西全扔了，讓一個女人住進來——“

“你把那個家搞成什麼樣了你自己心裏沒數？你天天加班到九十點，孩子生病了你都不在。哲兒每天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他容易嗎？“

“我出差是為了掙錢！房貸是我一個人在還！“

“行了行了，我不想跟你吵。你好聚好散吧。念念需要一個完整的家，他需要一個全天在身邊的媽媽。你簽了離婚協議，我讓陳哲給你十萬塊錢，夠你重新開始了。“

“他重婚！他偽造了離婚證！他刪了我所有的——“

她掛了。

通話結束三個字刺在我臉上。

十一月的夜風從樓道窗戶灌進來，我坐在行李箱上，渾身冰冷。

冷靜下來以後，我開始想。

他能刪我手機裏的照片，但刪不了所有人手機裏的。

我翻出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李敏。

我大學四年的室友，現在是一名執業律師。

電話打過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然然？這麼晚怎麼了？“

我開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啞了。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李敏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你別動。我現在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