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電話接通，我盡量壓住聲音裏的顫抖，報了警。

“有人侵占了我的住所，我丈夫和一個陌生女人把我趕出家門。“

掛了電話，我站在客廳中央，攥著手機。

陳哲坐在沙發上，神態自若得像在看一場和他無關的鬧劇。

那個女人走過去，坐在他旁邊，靠在他肩膀上，右手輕輕拍著陳念的背。

我兒子縮在她懷裏，沒有看我。

我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死死忍著。

不能在他們麵前哭，不能。

二十分鐘後，兩個民警到了。

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出頭。

男民警環顧了一下屋子，問我：“誰報的警？什麼情況？“

我把事情從頭說了一遍——我是這個房子的戶主，和陳哲結婚六年，出差七天回來，門鎖被換了，家裏住著一個陌生女人，我的東西全被清走了。

男民警聽完點點頭，轉頭看陳哲。

陳哲站起來，歎了口氣，表情是那種“又來了“的無奈。

“警官，實在不好意思這麼晚了還讓你們跑一趟。這個女的我確實不認識。我和我妻子在這裏住了好幾年了，她之前也來過，非說是我老婆。“

那個女人也站起來，從包裏拿出一個紅色的本子。

結婚證。

她雙手遞給女民警：“警官，這是我們的結婚證。“

女民警翻開看了看，上麵貼著陳哲和那個女人的照片，鋼印、編號、簽名一應俱全。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掏出手機打開電子版：“我也有結婚證！我在民政小程序上能查到登記記錄！“

我翻出小程序，登錄，點進去，下意識屏住呼吸。

陳哲這時候開口了，聲音很平靜，甚至帶了一點心疼的語氣：“警官，你們不知道，這個女的之前也來鬧過。她精神上有點問題，總是幻想我是她老公。我之前就報過社區了，社區也協調過。“

我渾身一震：“你胡說八道！“

那個女人躲到陳哲身後，抹著眼淚，聲音委屈極了：“她以前還跟蹤過我們，在樓下攔我，說我是小三。我都嚇死了，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不敢一個人出門。“

男民警的表情變了。

他看我的眼神裏，同情少了，審視多了。

我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發抖，點進了婚姻登記查詢頁麵——

頁麵加載完畢，白底黑字。

“未查詢到婚姻登記信息。“

我盯著屏幕上那行字，從頭涼到腳。

不可能。

我明明登記過。我有結婚證。我親手簽的字。

我又查了一遍。

還是沒有。

陳哲歎了口氣，語氣裏竟然有一絲憐憫：“警官你看，她自己都查不到。我就說她有問題吧。“

我瘋了一樣翻手機相冊，要找結婚照、合照、任何能證明我們關係的東西——

翻了十幾頁。

我和陳哲的合照，一張都沒有了。

我和陳念的親子照，也沒有了。

全被刪了。

出差七天，我手機從不設密碼，他有的是時間，清得幹幹淨淨。

女民警走過來，聲音放軟了，像在哄一個需要安撫的人：“這位女士，你有其他家人嗎？先聯係一下家人好不好？“

我崩潰地喊：“我不是精神病！我就是他妻子！陳念是我兒子！你們問孩子！他五歲了！他認識自己媽媽！“

所有人看向沙發上的陳念。

他縮在那個女人懷裏，小小的身體僵硬著，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我蹲下去，離他兩步遠，不敢靠太近怕嚇到他，聲音顫抖得厲害：“念念，你告訴警察叔叔阿姨，我是不是你的媽媽？你說，媽媽在這裏。“

他的嘴唇動了動。

然後他把臉埋進了那個女人的懷裏，一聲不吭。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