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敏到的時候是淩晨一點半。

她開了四十分鐘的車，穿著睡衣外麵套了件大衣就出來了。

看見我坐在樓道裏，頭發亂著，眼睛腫著，旁邊杵著一個行李箱，她臉色一下就變了。

“溫然，你怎麼......“

她沒說完，一把拉我起來，摟著我的肩往電梯走。

坐進她車裏，暖氣開到最大，我才覺得自己的手指有了知覺。

她從後座翻出一條毯子蓋在我腿上，遞給我一瓶水。

“現在，把你能想到的所有細節告訴我。一個都別落。“

我從頭到尾說了一遍，連婆婆電話裏的每一個字都複述了。

她邊聽邊在手機備忘錄裏記，表情越來越凝重。

“那個女人叫什麼？“

“不知道。他叫她小顏。婆婆也這麼叫。“

“你的結婚證原件呢？“

“一直放在家裏臥室書櫃的第三層。“

“房產證呢？“

我心裏一沉：“也在家裏。“

“房子是誰的名字？“

“我的。婚前全款買的，首付三十萬是我爸去世前留給我的。房產證上隻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李敏抬起頭：“那他就算偽造了離婚證，也沒法輕易過戶。房產過戶需要本人到場或者有經過公證的委托書。“

我稍微鬆了口氣，但馬上想到另一個問題。

“他要是偽造了委托書呢？“

李敏看著我，沒有回避：“那就是刑事犯罪。明天一早我們去不動產登記中心查。“

她又問：“你說他清了你手機裏所有的照片和聊天記錄？“

“出差七天，我手機從不設密碼。他有的是時間。“

“雲端備份呢？“

我試著登錄雲盤——密碼被改了。

登錄微信——PC端被擠下線，聊天記錄全清了。

登錄郵箱——密碼也不對了。

李敏皺眉：“他改了你所有賬號的密碼？“

“我所有密碼都是一個，他知道。“

我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地跳。

李敏在備忘錄裏又記了一行字，然後抬頭看我，眼神很認真。

“然然，你出差之前有沒有覺得他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我沉默了一會兒。

“有。“

“出差前一周，他突然變得特別好。每天做早飯，接送念念上幼兒園，晚上還給我揉肩膀。我們結婚六年，他從來沒有連續一個星期這樣過。我當時覺得他可能是心疼我要出差，有點感動。“

“還有呢？“

“有一天晚上我起夜喝水，看見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我走過去的時候他秒掛了電話，說是同事找他聊工作。“

“再往後？“

“出發前一天，我在玄關換鞋，看見鞋櫃最上麵多了一雙女式高跟鞋。白色的，細跟，不是我的碼數。我問他，他說是女同事放在他車裏忘拿了，他順手拿上來準備還的。“

李敏的筆停了。

“你當時信了？“

“我沒全信。“

我看著車窗外漆黑的夜色，聲音很平：“所以出差前一晚，等他睡了以後，我偷偷在客廳電視櫃後麵裝了一個針孔攝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