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李雪突然退後一步,舉起了手機。
屏幕上亮著紅燈。
“周女士,林先生。我是省台的記者,我現在的直播間有五萬人在線。”李雪的手有點抖,但聲音很大。
“如果林思琪今天不是自願跟你們走,你們誰也別想強行把人帶出這個大門!”
我媽的手猛地鬆開。
她臉上的陰沉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得體又無奈的苦笑。
“李記者,你誤會了,我們隻是太擔心女兒。既然她現在情緒激動,我們去外麵等。”
我爸推了推眼鏡,對著鏡頭溫和地點了點頭,轉身拉著我媽走出門外。
臨出門前,我媽回頭瞪了我一眼。
大門關上。
我渾身的力氣被徹底抽幹,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我爬到房間角落那把帶有束縛帶的電擊椅旁,自己坐了上去,雙手抓住扶手。
“李記者,讓他們電我吧。”我仰起頭看她。
“如果能把我電死,我就解脫了,以後再也不用過這種生活了。”
李雪趕緊關了直播,跑過來拉我。
“你瘋了?你爸媽可是全國知名的模範父母,他們還做慈善捐了那麼多學校。”
“我曾經也有個女兒,我知道父母心。可是你家裏到底發生了什麼,才能把你逼成這樣?”
我笑了,眼淚順著眼角砸在手背上。
“慈善?模範?那都是他們的生意。”
“他們的工作,就是四處宣講自己的教育方針,高價賣課,幫那些有錢人糾正不聽話的孩子。我,就是他們手裏最完美的活招牌。”
“在人前,在鏡頭前,他們溫柔善良。但在家裏,我每天必須按照他們製定的《乖孩子守則》生活。錯一個字,晚一分鐘,就沒有飯吃。”
李雪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之前為了逃跑,故意把自己弄成不良少女,去了好幾個管教所尋求庇護。結果那些管教所都被他們動用關係查封了。我跑遍了全市,這個管教所是唯一還在的。”
我看著這把椅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隻是沒想到,連這家僅存的管教所,竟然也是他們名下的產業。”
李雪愣住了:“可是......很多不正規的管教所,不聽話就會被打罵,還會被真電擊啊。你是不是糊塗了?這裏的人根本沒安好心!”
我低下頭。
“可是我在每個管教所的表現都是最棒的。他們會給我一天吃三頓飯,會給我一張床,作息時間規律。”
“但在家裏,他們每天要求我隻能睡五個小時。為了保持在鏡頭前的完美體態,我一天隻能吃一頓沒有鹽的水煮菜。他們哪怕有一點不滿意,我連這頓菜都吃不上。”
“人前我必須裝作跟他們一家和睦、相親相愛,哪怕稍微有一點表情不到位,回家就會麵臨整夜的罰站和挨打。”
李雪不可置信地拿出手機,翻出昨天我拿下市狀元後,我爸媽發在網上的短視頻。
視頻裏,我站在典禮台上,手裏拿著獎狀。父母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後,笑得無比和藹,滿屏彈幕都在誇讚這幸福的一家三口。
李雪皺著眉,用手指將視頻畫麵一點點放大。
放大到我的臉。
我的嘴角雖然向上揚起,但眼底全是壓抑的恐懼,甚至連脖子上的青筋都因為極度緊繃而凸起。
她繼續放大畫麵,看向父母放在我身後、被衣服稍微遮擋的手。
畫麵變糊了,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出,他們看似在親昵地挽著我。
實際上,他們的手指正死死掐著我後腰的軟肉,指甲幾乎陷進布料裏。
李雪手一鬆,手機直接掉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