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朝陸瑾言嘟了嘟嘴,嬌滴滴地撒嬌,眼神卻挑釁地不斷瞥向我:“瑾言哥哥,好不好嘛~”
陸瑾言愣了一下,刮了刮蘇淼淼的鼻子,寵溺地笑道,“你呀,真是個小淘氣,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幼稚!”
“疊疊疊,到時候我給依依買個包,再讓依依畫一幅就行了。”
我胃裏被惡心得翻江倒海。
但作為陸依依的美術指導老師兼檔案護送人,出於最後一絲良心,我還是冷聲提醒了一句。
“陸瑾言,你要還認依依的這個妹妹,你就讓蘇淼把你妹的畫放回去。”
“檔案袋雖然被拆了,但你作為直係親屬,陸家人,帶著原畫去招辦求求情,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要是畫也毀了,你妹妹這輩子就徹底完蛋了。”
蘇淼淼不高興地一撅嘴,“怎麼又拿依依嚇人。我和依依關係最好了,別說是一幅畫,就算我把她所有的畫都撕了,依依也絕對不會怪我的。”
陸瑾言冷聲說,“沈念,你怎麼永遠都這麼掃興?”
“淼淼才來我們家幾天,就和依依把關係搞得那麼好?你再看看你,整天板著個死人臉,難怪我家裏人都不喜歡你。”
蘇淼淼躲在他懷裏嘻嘻一笑,拿著脆弱的宣紙就開始折疊。
刺啦一聲,蘇淼淼手上一個不小心,宣紙直接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那是一幅《春山行旅圖》。
陸依依為了這幅畫,閉門謝客一個月,光是調色就廢了十幾盒顏料。
現在,這幅畫直接被撕成了兩半。
陸瑾言明顯愣了一下,但並沒有阻止,連句重話都沒舍得說。
我冷笑一聲。
前世,我為了陸謹言放棄自己的事業,盡心盡力輔導陸依依三年美術,反而他這個做親哥的從不過問,所以至今也根本不知道這個檔案袋、這幅畫意味著什麼。
蘇淼淼見畫破了,幹脆也不疊了,順手把畫攤在桌麵上。
“哎呀,剛才嚇出了一身冷汗,想喝點甜的壓壓驚。”
她從包裏掏出一杯還沒喝完的黑咖啡。
然後,她十分自然地把那杯杯壁還在滲水的飲料,重重地壓在了畫作的正中央。
水漬瞬間在宣紙上暈染開來。
昂貴的礦物顏料遇到了水,立刻化作一團汙濁的臟汙。
畫上的春山,瞬間變成了一灘爛泥。
陸依依的畫徹底毀了。
我嘴角扯了扯,心裏毫無波瀾。
前世為了保住陸依依的檔案袋,保住這幅畫,我被大媽的指甲抓花了臉,甚至差點在高鐵上被扒光了衣服,硬拖著半條命才把畫送到北京。
現在我抱著手,冷靜地看它在我麵前被徹底毀掉。
連乘警都看不下去了,一把奪過那杯飲料。
“你們太過分了!這是國家考試的重要檔案,你們怎麼能這樣破壞!”
“你們這種行為必須接受處罰。”
蘇淼淼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臉色有些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廣播響起了前方到站濟南的提示音。
她突然眼睛一亮,抱住了陸謹言的胳膊,
“瑾言哥哥,我突然想起來,濟南不是有一家特別有名的網紅生醃嗎?”
“我剛才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陪我下車去吃好不好?”
她居然在這個時候,企圖用逃跑來躲避責任。
陸瑾言竟然真的點了點頭。
“好,既然淼淼想吃,那我帶你下車。”
“沈念,你給我在車上老實待著,把這份破畫送去北京。”
我最後一次向他們確認,“陸瑾言,你確定不和我一起去給你妹妹送檔案嗎?”
我指著桌上那一灘爛泥般的畫紙,冷聲提醒:
“這已經不是普通破損了。你作為直係親屬,如果親自陪同說明情況,說不定還能從輕處理。”
“否則這種蔑視招辦的行為,不僅這次的報送徹底泡湯,可能還有無法想象的嚴重後果。”
“沈念,你有完沒完!”陸瑾言不耐煩地打斷我,“你除了會拿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嚇唬人,還會幹什麼?”
“你自己態度好一點,替依依跟招辦的人好好求求情不就行了,多大點事。”
“再來掃我和淼淼的興,我回去就和你分手。”
事到如今,他居然還在拿分手威脅我,我簡直哭笑不得。
還沒來得及反駁,陸瑾言就護著蘇淼淼下了車。
蘇淼淼還不忘回頭衝我做個鬼臉。
“略略略,小念姐,你就在車上守著這堆破紙吧!”
“我跟瑾言哥哥去過二人世界啦!”
車門緩緩關閉,高鐵再次啟動。
我看著窗外陸瑾言摟著蘇淼淼遠去的背影,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笑。
下午兩點,距離截止時間還有三個小時。
陸依依就算是活打印機,現在也來不及重新畫一幅原稿了。
更何況,教育局的特批火漆印,隻有局長簽字才能蓋章。
那可是陸依依求了爺爺告了奶奶才弄來的。
我把那一團濕乎乎的垃圾塞回破破爛爛的檔案袋裏,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接下來,就等著看好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