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檔案袋上的三道紅色火漆印格外醒目，那是教育局特批的高考密封標誌。

乘警看到火漆印和上麵的公章，動作明顯遲疑了。

“這是......高招辦的密封件？”

乘警常年執勤，多少有些見識，不敢輕易下手。

蘇淼淼見乘警停手，立刻急了。

“警察叔叔，你別被她騙了！”

“這年頭造假公章的多了去了，萬一裏麵真的是致病粉末，我們全都要遭殃的！”

周圍的乘客也跟著起哄。

“對啊！人命關天，管它什麼印章，趕緊拆開看看！”

“出了事誰負責！”

乘警皺起眉頭，轉頭看向我。

“女士，為了全車人的安全，我們需要你配合檢查。”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我沒意見。”

“但我要事先聲明，袋子裏裝的是陸依依的國家美院保送檔案原件和畫作。”

“隻要火漆印斷裂，哪怕隻有一道裂痕，都會嚴重影響到她的保送資格。”

“今天下午五點是最後期限，沒有補辦的可能。”

為了明確責任，我把事情的嚴重性說得一清二楚。

陸瑾言的臉色變了變，他知道陸依依為了這個保送名額熬了多少個通宵。

他死死盯著那個袋子，有些遲疑。

蘇淼淼一看陸瑾言動搖了，立刻伸手揪住他的衣角。

“瑾言哥哥，你寧願相信她也不相信我嗎？”

“我剛才真的看到白粉末了，我不會拿大家的命開玩笑的。”

“如果真的是畫，為什麼不敢讓人看？”

陸瑾言看著蘇淼淼通紅的眼眶，保護欲瞬間爆棚。

“好，開就開！”

“我妹妹的畫我見得多了，看一眼能怎麼地？”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從乘警手裏奪過檔案袋。

他雙手一用力，紙張撕裂聲在安靜的車廂裏響起。

三道代表著絕對權威和前途的火漆印，被他扯得粉碎。

暗紅色的蠟塊碎渣掉落在地毯上，

陸依依的十年寒窗，在這一刻，被她親哥撕碎了至少一半。

我作為陸依依的指導老師，看著那些碎渣，心裏升起一股下意識的惋惜。

可想起上一世她將我推下三十米跨海大橋時猙獰與怨毒的麵孔，我心中又湧起難以言喻的痛快。

陸瑾言粗暴地抽出裏麵的東西，

沒有粉末和生化武器。

隻有幾份蓋著紅章的推薦信，和一幅宣紙畫卷。

車廂裏一片尷尬的安靜。

剛才還叫囂著要砸我腦袋的大哥，尷尬地放下了滅火器。

乘警的臉色瞬間鐵青，怒視著蘇淼淼，語氣嚴厲。

“這就是你說的生化病毒？”

蘇淼淼愣了半秒，很快就調整了表情，撅了撅嘴。

“哎呀，那就是我看錯了嘛，你這麼較真幹什麼。”

“我這不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嗎，拆開檢查一下你們又不損失什麼。”

“哈哈哈，大家幹嘛這麼嚴肅嘛！”

她笑得沒心沒肺，甚至還抬手撩了一下頭發。

車廂裏的乘客徹底被激怒了。

“你有病吧！拿全車人的命開玩笑！”

“乘警同誌，這女的尋釁滋事，必須把她抓起來！”

罵聲從四麵八方湧來，蘇淼淼嚇得臉色慘白，立刻又鑽進陸瑾言懷裏。

“瑾言哥哥，他們好凶啊，我好害怕。”

“我就是開個小玩笑，他們為什麼要這樣罵我？”

陸瑾言立刻把她護在身後，護犢子地瞪著周圍的人。

“你們都閉嘴！不就是個玩笑嗎！”

“淼淼還小，她平時就喜歡鬧著玩，你們一群大人跟個小姑娘計較什麼！”

看著眾人越發難看的臉色，陸瑾言揚了揚下巴，

“又沒真的出事，你們少在這裏上綱上線。誰要是再敢罵淼淼一句，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他說得理直氣壯，完全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乘警實在看不下去了，臉色鐵青地打斷他

“這位先生，既然這個高招辦的密封袋已經被你撕開了，為了你妹妹的前途，請你跟我去餐車做個公證。”

“我作為執法人員，可以給你開個情況說明，證明這是配合我執行公務拆開的。你拿著這個區北京，招辦可能還能通融同意。”

陸謹言一把摟緊了蘇淼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沉聲拒絕，

“做什麼公證，餐車那麼遠，萬一把淼淼嚇到了怎麼辦？你們沒看到她已經被你們逼得快哭了嗎？”

“我們買的是商務座，你們就是這麼服務乘客的嗎？“

轉過頭，他理所當然地指著我說，

“這破事讓沈念到時候跟招辦的人解釋一下不就好了，用得著這麼麻煩？”

我坐在旁邊，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乘警極其專業且負責，想出了當下唯一能挽救陸依依前途的方法。

可惜陸瑾言為了哄他的小青梅，親手斷送了這最後一條路。

這就是陸家人。

永遠自私，永遠理直氣壯。

倒是蘇淼淼眼看事情鬧大，眼珠一轉，突然指著那幅被抽出來的畫，又開始作妖，

“瑾言哥哥，你摸摸，這個紙好輕好軟呀，我想拿它疊紙飛機，一定能飛得特別高吧！”

說著，她竟然直接伸手，一把將陸依依那幅耗盡心血的原稿扯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