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四點半,我打車來到了國家美院招生辦的辦公樓前。
相比於前世渾身是血、狼狽不堪地跪在地上哀求,我現在的步伐顯得格外輕鬆。
招生辦的老師已經在辦公室裏等得不耐煩了。
“沈念是吧?陸依依的家屬?馬上就到截稿時間了,怎麼拖到現在?”
招生辦的張主任推了推眼鏡,語氣十分嚴肅。
我雙手把那個慘不忍睹的檔案袋遞了過去。
張主任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大變,
“這是什麼東西?!”
“火漆密封章被全部撕毀,檔案袋完全破損!”
他把袋子倒過來,一團被咖啡泡爛的宣紙掉在桌麵上,
“這......這就是你們送來的絕密原稿?”
“簡直是胡鬧!”
張主任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國家級美術特長保送名額,全省隻有三個!”
“我們給你們開了特批通道,你們就是這麼對待藝術的?”
我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地鞠了一躬,不緊不慢地火上澆油。
“對不起,張主任。”
“在高鐵上,這份檔案被陸依依的親哥哥陸瑾言強行撕毀。”
“畫作也被陸瑾言的女伴故意潑了飲料,我沒能阻止他們。”
張主任聽到這話,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親哥哥撕的?他們瘋了嗎?”
“他們知不知道,隻要這道火漆印斷了,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保送資格也得當場作廢!”
我點了點頭。
“我提醒過他們,但他們說,這隻是一張破紙。”
張主任氣得渾身發抖,直接抓起桌上的座機。
“不用說了!”
“這種對藝術毫無敬畏之心的學生,我們美院絕對不收!”
“陸依依的保送資格,永久取消!”
“不僅如此,我還要通報全省各藝術高校,將她列入失信名單!”
啪的一聲,張主任重重掛斷了電話。
不僅取消了保送,還通報全省。
這意味著,陸依依這輩子都別想踏進任何一所藝術院校的大門。
完成交接後,我走出了招生辦。
北京的天空有些陰沉,風吹在臉上帶來一陣涼意。
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出幾十條未接來電。
全是陸依依打來的,還有陸瑾言發來的微信。
“沈念,檔案送到了沒有?”
“我和淼淼在濟南吃海鮮呢,晚上就不回去了,你自己買票回南京。”
我冷笑一聲,直接無視了陸瑾言,接通了陸依依再次打來的電話。
陸依依焦急又興奮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沈念!你是不是已經交上去了!”
“我剛剛看到班級群裏有同學說今天出保送結果,我好緊張啊!”
“你有沒有幫我問問主任,我的畫他們看了怎麼說?”
“他們肯定驚豔死了吧!那可是我最完美的傑作!”
她語無倫次地炫耀著,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拿到美院錄取通知書的畫麵。
我停下腳步,站在路邊的風口處,語氣毫無波瀾。
“交上去了。”
陸依依在那頭興奮地尖叫了一聲。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一定能行!”
“算你識相,沒耽誤我的大事。等我辦升學宴的時候,允許你坐個次席。”
聽著她施舍般的語氣,我回想起了前世她在跨海大橋上那張猙獰的臉。
“別急著謝我。”我打斷了她的話。
“招生辦的張主任說,你的保送資格作廢了。”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十秒鐘,陸依依尖銳刺耳的聲音才猛地爆發出來。
“你放屁!沈念你是不是有病!”
“我的畫怎麼可能作廢!你是不是嫉妒我,故意搞破壞!”
“你把我的檔案怎麼了!”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免得震破耳膜。
“我什麼都沒做。”
“你的檔案被你哥哥當眾撕碎了火漆印。”
“你的畫,被蘇淼淼潑了黑加侖飲料,徹底泡爛了。”
“張主任不僅取消了你的保送,還把你拉入了全省藝術高校的黑名單。”
“恭喜你,陸依依。你這輩子,都別想學畫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