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鋒說到做到。
他真的停了我的止痛藥。
不僅是止痛藥,連促進傷口愈合的抗生素也一並停了。
夜幕降臨,病房裏安靜得可怕。
燒傷的劇痛像無數把帶倒刺的刀,在我身上來回拉扯。
我疼得在床上翻滾,汗水浸透了床單。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背部大麵積的傷口。
像是在烈火中反複煎熬。
“醫生......醫生......”
我艱難地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值班護士很快趕了過來,看到我的慘狀,嚇了一跳。
“怎麼疼成這樣?我去給你拿止痛泵。”
她剛轉身,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顧鋒穿著筆挺的製服,擋在門口。
“不許給她用藥。”
護士愣住了。
“顧隊長,病人的燒傷麵積太大,不用止痛藥會休克的。”
顧鋒麵無表情地走進來,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是家屬,我說了算。”
“她這叫無病呻吟,是在用自殘的方式威脅我。”
“不用點狠手段,她永遠學不會什麼叫規矩。”
護士還想再勸,卻被顧鋒一個淩厲的眼神嚇退了。
病房門再次關上。
我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嘗到濃烈的血腥味。
“顧鋒......”
我從牙縫裏擠出他的名字。
“你一定會遭報應的。”
顧鋒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雙腿交疊,姿態閑適。
“報應?我救了四條命,老天爺隻會獎勵我。”
他拿出一把指甲刀,慢條斯理地修剪著指甲。
“倒是你,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我媽明天就到了,你自己想想怎麼跟她交代吧。”
提到婆婆,我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第二天一早,病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五十多歲、滿臉橫肉的女人衝了進來。
正是顧鋒的母親,我的婆婆。
她手裏提著一個保溫桶,看到我滿身繃帶的樣子,非但沒有半點心疼,反而往地上啐了一口。
“真是個喪門星!”
她幾步走到床前,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兒子在外麵拚死拚活當英雄,你倒好,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八個月的肚子,說沒就沒,你是不是故意把孩子弄死的?”
我疼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隻能冷冷地看著她。
“是顧鋒鎖了門。”
我氣若遊絲地開口。
“是他把你孫子活活捂死在裏麵的。”
婆婆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你放屁!”
她猛地揚起手,將保溫桶裏的滾燙雞湯直接潑向我。
“啊——”
滾燙的湯汁澆在我未愈合的傷口上。
我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不受控製地抽搐。
護士聽到聲音衝進來,急忙用生理鹽水幫我衝洗。
顧鋒也跟了進來。
他看到滿地的狼藉和我痛苦扭曲的臉,眉頭緊皺。
“媽,你幹什麼?”
婆婆毫不理虧地叉著腰。
“我教訓這個毒婦!她居然敢汙蔑你殺了自己的孩子!”
“阿鋒啊,你就是太心軟了。”
“這種連孩子都保不住,還把自己燒成個醜八怪的女人,留著有什麼用?”
“趕緊跟她離婚,媽再給你找個年輕漂亮的,像隔壁那個曉曉就不錯。”
顧鋒沒有反駁他媽的話。
他隻是冷漠地看著護士給我重新包紮傷口。
“行了媽,這裏是醫院,別鬧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施舍。
“隻要你現在低頭認錯,承認你爸媽沒死,承認孩子是你自己不小心弄沒的。”
“我就讓醫生給你用藥。”
我躺在病床上,渾身顫抖,冷汗順著額頭砸在枕頭上。
我看著這對母子,心中隻剩下無盡的恨意。
“認錯?”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好啊。”
“你把我爸媽的屍體還給我,我就認錯。”
顧鋒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你還在裝!”
“你爸媽根本沒死!你休想用這種惡心的手段逼我妥協!”
“你要是能拿出屍體,我今天就跪下給你磕頭!”
我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等死吧,顧鋒。
你的報應,馬上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