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被顧鋒強行塞進車裏，一路拖回了市醫院的燒傷科病房。

他重重地將我甩在病床上。

後背大麵積的燒傷撞擊在床板上，疼得我眼前陣陣發黑。

我蜷縮成一團，冷汗瞬間濕透了病號服。

顧鋒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鬧夠了嗎？”

他的語氣裏沒有一絲心疼，隻有毫不掩飾的厭煩。

“為了逼我回家，把自己弄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你照過鏡子嗎？看看你現在有多惡心。”

我咬著牙，強忍著劇痛，一字一頓地開口。

“滾。”

顧鋒冷哼一聲，剛想說話，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碎花連衣裙、妝容精致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是林曉曉。

顧鋒口中那個“需要被優先救援”的隔壁鄰居。

她懷裏抱著一隻毛發雪白的布偶貓，身後還跟著兩個護士，手裏提著另外兩個貓包。

“顧大哥，嫂子沒事吧？”

林曉曉聲音嬌滴滴的，眼神卻在觸及我滿身繃帶時，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顧鋒原本冷硬的臉龐，在看到林曉曉的瞬間柔和了下來。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家裏好好休息嗎？”

他趕緊迎上去，小心翼翼地接過林曉曉懷裏的貓。

“大寶今天沒被嚇到吧？”

林曉曉順勢靠在顧鋒身邊，歎了口氣。

“大寶膽子小，剛才在禮堂聽到嫂子大喊大叫，嚇得直哆嗦。”

“我實在不放心，就帶它們來看看嫂子。”

她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病床上的我。

“嫂子，你也真是的。”

“顧大哥在外麵出生入死多不容易，你怎麼能在表彰大會上鬧事呢？”

“不就是先救了我的貓嗎？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死死盯著她那張化著精致妝容的臉。

斤斤計較？

我爸媽的命，我孩子的命，在她眼裏，隻是一句“斤斤計較”。

“帶著你的畜生，滾出去。”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指著門口。

林曉曉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眼眶瞬間紅了。

“顧大哥，你看嫂子......”

她懷裏的布偶貓突然掙脫了顧鋒的手，猛地跳到了我的病床上。

鋒利的貓爪在空中胡亂揮舞。

“啊！”

我痛呼出聲。

貓爪直接撓在了我大腿未愈合的傷口上。

紗布瞬間被鮮血染紅。

我下意識地揮手去擋，一巴掌拍在了貓的腦袋上。

布偶貓尖叫一聲，跳回了林曉曉的懷裏。

“你幹什麼！”

顧鋒猛地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他緊張地檢查著林曉曉懷裏的貓，確認貓沒事後，才轉頭怒視著我。

“你瘋了嗎？連隻貓都打！”

我捂著流血的大腿，疼得渾身痙攣。

“它抓破了我的傷口，你瞎了嗎！”

我衝他吼道，眼淚終於忍不住決堤。

顧鋒看了一眼我腿上的血跡，眉頭緊皺。

“大寶隻是受了驚嚇，它又不是故意的。”

“你一個成年人，跟一隻貓較什麼勁？”

他轉頭看向林曉曉，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曉曉，你先帶大寶二寶三寶回去，這裏空氣不好，別讓貓感染了細菌。”

林曉曉乖巧地點點頭。

“那顧大哥，你好好勸勸嫂子，別讓她再鑽牛角尖了。”

她臨走前，還特意回過頭，衝我挑釁地勾了勾唇角。

病房門關上。

空氣中隻剩下消毒水和我身上散發的血腥味。

顧鋒扯過幾張紙巾，粗魯地按在我的傷口上。

“自己按著。”

我沒有接，任由鮮血往下流。

“顧鋒，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我爸媽的屍體，你放在哪了？”

顧鋒按紙巾的手一頓。

眼底的不耐煩再次升騰起來。

“你還有完沒完？”

他猛地將紙巾砸在我臉上。

“我說了，他們去三亞了！沒死！”

“你非要逼我把他們叫回來對質是不是？”

“好，你等著。”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我爸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的，隻有冰冷的係統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顧鋒皺了皺眉，又撥打了我媽的號碼。

依然是關機。

他煩躁地把手機扔在床頭櫃上。

“估計是在飛機上，或者手機沒電了。”

他看著我，眼神裏帶著警告。

“我警告你，別再拿死人來惡心我。”

“你再這麼冥頑不靈，我就停了你的止痛藥。”

“讓你好好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