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生連環追尾起火時,身為消防隊長的丈夫先切開了我變形的車門。
等他帶著設備衝向後方那輛網約車時,
他一直資助的學妹宋淼淼已經全身大麵積重度燒傷。
他怪我仗著懷了雙胞胎在電話裏嬌氣哭喊,亂了他在火場的判斷力。
婚後五年,他以贖罪為由搬進宋淼淼的出租屋,
連我難產大出血他都在陪宋淼淼做植皮手術。
直到宋淼淼因為感染並發症去世那天,他在醫院天台一躍而下。
“薑南,我當初先去救淼淼,她就不會經曆這五年的地獄生活!”
他死後,公婆衝進病房狠狠扇了我兩巴掌。
“你一個成年人連自救都不會嗎?害得我兒子愧疚自殺,你怎麼不去死!”
連剛上幼兒園的龍鳳胎也狠狠咬住我的手腕。
“宋阿姨說了,是你搶了爸爸的救援名額,你是殺人犯!”
再睜眼,我回到了油箱漏油、大火封路的那一刻。
這一次,我沒有撥通那個求救電話,一腳踹開碎裂的車窗逃生。
既然你們想死鎖,我成全你們。
......
“嘩啦”一聲,鋼化玻璃碎裂。
我強忍著小腹傳來的墜痛,不顧玻璃渣刺破手心。
拚盡全力從車窗翻了出去。
剛落地沒跑出幾步,身後傳來劇烈的爆炸聲。
巨大的氣浪將我狠狠掀翻在地。
我的腹部重重撞在高速公路的隔離欄上。
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從小腹蔓延至全身。
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部緩緩流下。
我咬破嘴唇,強撐著沒有昏過去。
不遠處的警戒線外,顧澤正帶領消防中隊全副武裝地衝進現場。
他四下環顧,立刻鎖定了那輛網約車。
沒有任何猶豫,他提著破拆鉗直奔網約車而去。
那輛車離爆炸點還有一段距離,目前隻有濃煙。
我冷眼看著他動作利索地撬開車門。
宋淼淼完好無損地被他從車裏抱了出來。
她隻是臉上蹭了點灰,嚇得渾身發抖。
“學長,我好害怕,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宋淼淼死死摟住顧澤的脖子,眼淚撲簌簌地掉。
顧澤滿眼心疼,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
“沒事了淼淼,我在這裏,誰也不能傷害你。”
好一幅感人至深的英雄救美畫麵。
我捂著肚子,靠在隔離欄上冷笑出聲。
笑聲驚動了顧澤,他猛地轉過頭。
看到我一身狼狽地癱坐在地上,他的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他立刻把宋淼淼交給旁邊的急救人員,大步朝我走來。
沒有關心,沒有噓寒問暖,劈頭蓋臉就是指責。
“薑南,誰讓你自己從車裏跑出來的!”
“你知不知道火場亂跑有多危險,簡直是在給救援添亂!”
我抬頭看著這張我愛了七年的臉,隻覺得無比惡心。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乖乖坐在車裏被炸死?”
顧澤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神裏滿是不耐煩。
“你別總是這麼極端,這不是沒炸到你嗎?”
“你一個成年人,連點常識都沒有嗎?”
他根本不在乎我身上的血跡,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宋淼淼裹著保溫毯,瑟縮著走了過來。
“嫂子,你別怪學長,他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剛才那種情況,我的車門卡得最緊,他先救我是符合規定的。”
我盯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隻覺得反胃。
“規定?哪條規定寫著消防隊長可以拋下懷孕的妻子,去救毫發無傷的學妹?”
顧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帶上了警告的意味。
“薑南,注意你的言辭!”
“淼淼患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她在車裏多待一秒都會有生命危險!”
“你隻不過是受了點驚嚇,為什麼要跟一個病人計較?”
我小腹的絞痛一陣緊似一陣。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刀割般的疼痛。
我看著顧澤,一字一句地開口。
“顧澤,我們離婚吧。”
顧澤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平時在家裏無理取鬧就算了,這裏是救援現場!”
“你能不能別總拿離婚來威脅我!”
我疼得幾乎直不起腰,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滴。
“我沒鬧,明天我就把離婚協議書給你。”
顧澤眼中的嫌惡更深了。
“薑南,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你不就是嫉妒我先救了淼淼嗎?”
“你身體這麼健康,淼淼她多脆弱你不知道嗎?”
宋淼淼適時地拉住顧澤的袖子,眼眶通紅。
“學長,你別因為我和嫂子吵架,都是我不好。”
“要不然你還是先送嫂子去醫院吧,我自己可以的。”
說著,她身子一軟,直接倒在了顧澤懷裏。
顧澤緊張地抱緊她,轉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淼淼因為你受了這麼大的刺激,你滿意了?”
“我真是受夠了你這副心胸狹隘的嘴臉!”
“你自己打車去醫院,我先帶淼淼去看急診。”
說完,他抱著宋淼淼,頭也不回地上了消防車。
把懷孕的妻子丟在滿地狼藉的火災現場。
我看著那輛遠去的消防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我沒有哭,隻是覺得這七年的青春喂了狗。
腹部的劇痛再次襲來,我的意識開始模糊。
好在旁邊的急救醫生發現了我的異常,立刻推著擔架跑了過來。
“這位女士,你流了好多血!”
“快,馬上送搶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