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護車的警笛聲刺耳地鳴響。
我躺在冰冷的擔架上,身下的床單已經被鮮血染紅。
醫生的神情非常嚴肅,不斷地給我測血壓。
“病人的血壓在下降,通知婦產科準備手術!”
我死死抓著擔架的邊緣,任憑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上一世,顧澤先救了我,保住了這對龍鳳胎。
可這兩個孩子是怎麼對我的?
他們認賊作母,叫宋淼淼阿姨,卻罵我是殺人犯。
甚至在我被公婆扇巴掌的時候,狠狠咬住我的手腕。
這樣的孽種,不要也罷。
到了醫院,我被直接推進了搶救室。
冰冷的手術器械在身體裏攪動。
我沒有打全麻,清晰地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孕婦遭遇劇烈撞擊,胎兒已經沒有心跳了。”
主治醫生遺憾地看著我。
“送來的太晚了,如果能在事發後立刻就醫,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我蒼白著臉,平靜地點了點頭。
“沒關係,清宮吧。”
醫生愣了一下,似乎沒見過這麼冷靜的母親。
“家屬呢?手術需要家屬簽字。”
“我丈夫死了,我自己簽。”
我忍著虛弱,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術結束時,天已經黑了。
我被推回了普通的雙人病房。
剛躺下沒多久,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顧澤手裏提著一個塑料袋,眉頭緊鎖地走了進來。
看到我蒼白的臉,他的眼神裏沒有一絲心疼,隻有責備。
“醫生說你隻是受了點皮外傷,為什麼非要住院浪費醫療資源?”
“淼淼因為吸入了一點濃煙,現在還在隔壁吸氧呢。”
我看著他,覺得無比荒謬。
我流產剛做完手術,他卻說我隻是皮外傷。
想來也是,他忙著照顧宋淼淼,怎麼有空去問醫生我的情況。
“淼淼的命真嬌貴,吸點煙就要住院吸氧。”
顧澤將手裏的塑料袋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
“薑南,你能不能積點口德!”
“淼淼身體本來就弱,不像你皮糙肉厚。”
“我給你買了你愛吃的海鮮粥,吃完趕緊去隔壁給淼淼道個歉。”
我瞥了一眼塑料袋裏的餐盒。
海鮮粥?
我海鮮過敏,結婚七年,他竟然連這個都記不住。
我冷笑一聲,將塑料袋直接掃到了地上。
“滾出去,我看著你惡心。”
餐盒翻倒在地,黏糊糊的粥灑了一地。
顧澤頓時火冒三丈,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薑南,你發什麼瘋!”
“我跑了三條街才買到的粥,你竟然就這麼砸了?”
“你知不知道淼淼現在還在餓著肚子!”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嘴臉,心裏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
“既然她餓著,你撿起來喂給她吃啊。”
“她那麼善解人意,肯定不會嫌棄地上的東西。”
顧澤氣得揚起手,似乎想打我。
我毫不退縮地盯著他。
“打啊,你今天敢動我一下,我就讓全醫院知道消防隊長怎麼家暴妻子!”
顧澤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終狠狠地放下。
“不可理喻!”
“你就是仗著自己懷孕了,覺得全世界都要圍著你轉!”
“我告訴你,淼淼要是因為你這頓脾氣病情加重,我跟你沒完!”
就在這時,宋淼淼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扶著牆走了進來。
她蒼白著小臉,虛弱地靠在門框上。
“學長,你別和嫂子吵了。”
“我知道嫂子不喜歡我,我明天就出院,絕不礙嫂子的眼。”
顧澤立刻衝過去扶住她,滿臉心疼。
“淼淼,你出來幹什麼,醫生讓你臥床休息。”
宋淼淼眼底蓄滿了淚水,委屈地看著地上的海鮮粥。
“我隻是聽到學長在吵架,怕嫂子誤會。”
“這粥是學長排了好久的隊買的,嫂子怎麼能這麼糟蹋學長的心意......”
她一邊說,一邊蹲下身去撿那個餐盒。
顧澤一把拉住她的手,心疼得聲音都在發顫。
“別撿了,淼淼,臟了就不吃了。”
“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根本配不上別人的好!”
我看著這兩人在我麵前上演苦情戲,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演夠了嗎?”
“演夠了就拿著你們的垃圾滾出去,別汙染我呼吸的空氣。”
顧澤將宋淼淼護在身後,像看仇人一樣看著我。
“薑南,你必須向淼淼道歉!”
“否則,等孩子生下來,我就帶著孩子搬出去住!”
他以為用孩子就能拿捏我。
卻不知道,那個讓他用來威脅我的籌碼,早就化成了一灘血水。
我強忍著小腹的隱痛,從枕頭底下拿出了兩張紙。
“不用等孩子生下來了。”
“我剛剛已經手寫好了離婚協議書。”
“簽字吧,顧澤。”
我將協議書直接砸在他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顧澤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薑南,你玩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