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天還未亮。
我立在觀雲台上,看著一行雜役弟子魚貫而入,將我院中的物件一件件搬走。
溫硯禮親自站在院門口指揮,神色間滿是理所當然。
“那株千年寒玉芝搬去蘇師妹院裏,她修煉冰係功法,正好用得上。”
“這麵聚靈鏡也帶走,師妹近日突破在即,需要靈氣充沛之地。”
“還有那塊暖玉床......”
他一樣一樣地清點著,蘇吟霜就抱著他的胳膊嗔怪地看著他:
“硯郎,這不好吧,我聽說這都是老掌門給雲師姐的聘禮呀......”
蘇吟霜嘴上這麼說著,卻瞥了我一眼,眼神裏充滿了挑釁和得意。
溫硯禮將她攬入懷中,冷眼看向我,語氣裏帶著幾分施舍般的解釋:
“雲清寒,蘇師妹天賦異稟,是宗門未來的希望。這些東西放在你這裏也是浪費,不如給她用。”
我沒有說話。
“硯郎,怎麼能這麼說雲師姐呢?”
蘇吟霜笑意盈盈上前兩步拉住我的手,一副寬容大度的樣子:
“雲師姐,你也莫見怪,硯郎隻是太愛我了,什麼好的都想給我......”
說著說著,她卻忽然壓低聲音,露出一個惡狠狠的表情:
“所以你什麼也別想,乖乖給我滾出去吧。”
語畢,她拉著我的手往她胸口一推,狠狠跌坐下去,臉上的怨毒在頃刻間消失殆盡,眼眶裏蓄起了淚水:
“師姐,我知道你恨我,你對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溫硯禮的耳光已經甩到了我臉上:“你這個毒婦!你憑什麼推她!”
他憐惜地看向蘇吟霜,為她檢查傷勢,這樣的細心與溫情,其實從前我也體會過的。
隻是我如今也確實懶得再爭了,隻是安靜地坐在原地,就這麼看著。
確認了蘇吟霜沒什麼大礙,他本想對我再度發難,卻在和我對視的瞬間頓了一下。
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隻是原本似乎要出口的責罵啞了火,變成了不耐煩地擺擺手:
“既然答應了要走,就早點收拾東西。三日後我會在宗門大殿宣布解除道侶之事,屆時你自行下山便是。”
說完,他一甩袖,摟著蘇吟霜,帶著一眾雜役浩浩蕩蕩地走了。
院子裏空空蕩蕩,隻剩下幾件不值錢的舊物散落在地。
我走下觀雲台,彎腰撿起地上一枚被踩碎的玉佩。
那是溫掌門臨終前交給我的,說是溫家祖傳之物,讓我好生保管。
我將碎玉收入袖中,在心中默念。
恩情,我已經還完了。
三日後的宗門大殿。
溫硯禮坐在掌門之位上,一身玄色錦袍,腰間玉帶生輝,意氣風發。
蘇吟霜站在他身側,臉上是難以掩蓋的高傲。
大殿兩側站滿了宗門長老和核心弟子,神色各異。
“今日召集諸位,是有一事宣布。”
溫硯禮站起身,聲音響徹大殿。
“我與雲清寒的道侶之約,本就是先父所定,如今我已找到真正心愛之人,決定與蘇吟霜為道侶,雲清寒和離後,逐出宗門!”
此言一出,殿中嘩然。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長老猛地站起身,臉色大變。
“掌門不可!”
那長老是經曆過當年魔淵之亂的老一輩,此刻聲音都在發抖。
“雲姑娘乃玄陰靈脈之身,與護山大陣命格相連!一旦離開蒼梧山,陣基必毀!屆時萬魔來攻,宗門危矣!”
“是啊掌門,此事萬萬不可啊!”
幾位老長老紛紛跪地,聲淚俱下地勸阻。
蘇吟霜顯然沒想過長老們會反對,一看這陣勢,無措地落下兩滴淚來:
“硯郎,我不知道雲師姐這麼重要,要不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