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款處,我已經簽好了名字,按好了紅手印。
“這是什麼?”林崇文低頭掃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斷親書。”我背好包袱,語氣平靜,“字我已經簽了。”
“從今天起,我跟你們相府沒有任何關係。”
柳如眉一把抓起那張紙,看完上麵的字,氣得手都在抖:
“斷親?林鹽,你翅膀硬了是吧?你以為你寫張破紙就能斷絕關係?”
“你們是我的親生爹娘,這一點我改不了。”我看著她,語氣淡漠。
“但從今天起,你們隻存在於我的戶籍文書裏。除此之外,我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柳如眉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在地上,冷哼:
“你一個剛及笄的姑娘家,離開相府你能去哪?你以為你那個莊子裏的養娘能養你?”
“我去哪不關你的事。”我轉身朝相府大門走去。
“你站住!”林崇文在身後怒吼,“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踏進來!”
“林家的家產,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我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放心,等我再踏進這個門的時候,就是你們滾出去的時候。”
身後傳來咒罵聲,還有茶盞被摔碎的聲音。
走出相府所在的街巷,我直接坐馬車去了城東那座最高的樓閣。
那是“陸氏商行”的總號。
陸氏商行是林家生意上的死對頭,也是本朝實力最雄厚的商業帝國。
而陸氏商行的少東家陸景珩,是我流落莊子時無意間結識的人。
那年我還在莊子裏養病。
一個雪夜,我幫一個渾身凍僵、在山道上迷了路的少年指了路,還把他帶回家喝了一碗熱薑湯。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少年就是陸景珩。
上一世,他在我被林家認回後多次對我施以援手,甚至查到林崇文在賬目上有問題,想幫我拿回本該屬於我的家產份額。
可那時我被林知微洗腦,不僅拒絕了他的好意,還在林知微的慫恿下疏遠了他。
直到死後我才知道,他一直記著那個雪夜的恩情。
而最終把林家送進大牢的人,也是他。
走進陸氏商行一樓正廳,我深吸一口氣,對管事說:
“你好,我找陸景珩。請告訴他,林鹽帶著林家貪墨稅銀的全部證據來了。”
不到三盞茶的工夫,內堂的門開了。
陸景珩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走了出來,眉宇間透著世家子弟獨有的矜貴與冷峻。
但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眸子裏閃過明顯的錯愕和難以掩飾的關切。
“鹽鹽?你怎麼來了?”他快步走到我麵前。
視線落在我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衣和背著的破舊包袱上,眉頭瞬間蹙起。
“林家又欺負你了?”
聽到這句久違的關心,我眼眶微微發酸。
上一世,他是唯一一個問過我“累不累”的人。
“陸公子,我跟林家斷絕關係了。”我從包袱裏拿出那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這是林崇文貪墨稅銀、官商勾結的全部證據。”
“我想問問,你之前說的那個援助,還算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