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後一句話說完，我已經累的大喘氣。

室內安靜極了。

倒是一旁林知微抽抽噎噎，又開啟了茶言茶語模式：

“娘，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真的隻是想要一幅繡品給皇後娘娘祝壽而已，姐姐怎麼這麼小氣......”

說著，她還擠出兩滴眼淚，惹得柳如眉心疼極了，轉頭

“你看看你，把你妹妹都嚇成什麼樣了！”

“林鹽，你今天發什麼瘋？又踩繡品又動手，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低沉的男聲從正堂後門傳來。

“吵什麼吵？我在書房批閱公文，隔著兩層院子都聽見你們嚷嚷了。”

我爹林崇文皺著眉從廳堂裏走出來，目光落在哭哭啼啼的林知微身上，眉頭皺得更深了。

“林鹽，你又鬧什麼？一天到晚就不能消停點？”

“爹！”林知微立刻從柳如眉懷裏掙脫出來，撲到林崇文身邊。

“姐姐把要獻給皇後娘娘的繡品踩壞了！那是娘親讓我拿去祝壽的！”

話落，林崇文臉色一沉，看向我的眼神帶上了幾分怒意：

“你踩獻給皇後娘娘的壽禮幹什麼？那是禦前呈送的東西，你說踩就踩？”

這就是我的生父，當朝丞相，在外麵永遠是一副國之棟梁的派頭。

舍得讓次女拿嫡長女的心血去邀功。

卻從不記得問一句，那幅繡品是我熬了多少個日夜才完成的。

“你怎麼不問問，她為什麼要搶我的繡品？”我冷冷地反問。

林崇文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擺擺手：

“不就是一幅繡品嗎？你是姐姐，讓給妹妹怎麼了？”

“讓？”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字。

“讓我把熬了半年、眼睛都快熬瞎了才繡成的作品，白白送給一個什麼都沒做的人，在你嘴裏是這麼輕描淡寫的事嗎？”

“那你重新繡一幅不就得了。知微難得在皇後娘娘跟前露個臉，你這當姐姐的就不能成全她？”

看著他那張寫滿了理所當然的臉，我忽然覺得一切都很可笑。

上輩子，就是這樣。

柳如眉唱紅臉，林知微唱白臉，林崇文負責一錘定音。

三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把我這個“不懂事”的姐姐壓得死死的。

可這一次，我不吃這套了。

“我不讓。”我平靜地說。

“你說什麼？”林崇文眯起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我，不，讓。”我一字一頓地重複。

“她過生辰能收到禦賜的玉如意，我呢？我及笄的時候你們誰想起過了？！”

“被扔在莊子裏十二年，好不容易回來了，還要被你們這麼作踐！”

“憑什麼！”

“林鹽！”柳如眉尖叫起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我在跟不負責任把我扔在莊子裏十二年，把我找回來又當粗使丫鬟使喚的人說話！”

我死死盯著他們夫妻倆，眼淚控製不住地湧出。

現場氣氛僵持。

半晌，林崇文突然冷笑一聲：

“行，你長本事了。你以為你這樣鬧，我們就會多看你一眼？”

“我告訴你，你這種從莊子裏回來的野丫頭，要不是看在你身上流著我的血，我早就把你送回你那個窮莊子去了。”

“讓你留在相府，是給你臉。你別給臉不要臉。”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無力極了。

原來，他們打心裏就沒有認可過我。

也好，他們對我再狠點，我下手時就不會心軟了。

我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重重拍在石桌上。

那是一份手寫的斷親書，上麵隻有寥寥幾行字：

【本人林鹽，從即日起與林崇文、柳如眉斷絕親緣關係。自此以後，生老病死，各不相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