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啊——!”
我的話音剛落,一旁的林雪柔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
整個人像沒有骨頭似的往蕭承稷懷裏倒去。
“柔兒!”
蕭承稷大驚失色,一把接住她。
林雪柔死死抓著蕭承稷胸前的衣襟,臉色慘白。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副隨時都會撅過去的樣子。
“殿下......我心口好痛......好痛啊......”
她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聲音虛弱得仿佛風一吹就散。
“姐姐她......她既然寧願咒自己死也不肯救我。”
“那我......我也不活了......殿下,您就讓我死吧......”
“太醫!快叫太醫!”
蕭承稷慌了神,衝著門外的侍從怒吼。
他轉頭看向我時,眼睛裏已經布滿了可怕的紅血絲。
“顧宛寧!你滿意了?!”
他像一頭發怒的野獸,一把將林雪柔交給一旁的嬤嬤。
他三兩步衝到我麵前,狠狠揪住我的衣領。
力道之大,勒得我快要喘不過氣來。
“顧靜姝就是個自私自利、冷血惡毒的賤人!”
“她明知道柔兒沒有她的血會死,還故意躲起來不露麵!”
蕭承稷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焦急而變了調。
“你現在就去把她給我弄出來!”
“立刻!馬上!”
“否則,我今天就讓你,還有你們顧家的幾百口人,全都給她陪葬!”
我被迫仰起頭看著他,脖子被勒出一道紅痕。
看著他因為林雪柔的一點點不舒服就急得發狂的樣子。
我忽然想起了半個月前的那個除夕夜。
屋裏沒有炭火,冷得像冰窖。
我姐蜷縮在破舊的榻上,疼得渾身痙攣。
牽機毒發作,她每嘔出一口血,裏麵都夾雜著黑色的碎肉。
那原本是一雙撫琴畫畫的手,此刻卻死死地抓著我的胳膊。
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裏,掐出了血印。
“寧寧......別去找他......別去......”
她一邊吐血,一邊拚命攔著我要去拚命的動作。
“那是未來的天下之主......”
“顧家已經沒了,你得罪了他......咱們家最後一點血脈就斷了......”
她疼得連呼吸都帶著血泡,卻還在擔心會連累我。
她臨死前,眼睛一直死死盯著東宮的方向。
我問她是不是還在等蕭承稷。
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淒慘的笑。
“我隻是在看......我當初......是有多瞎。”
“你說話啊!”
蕭承稷見我不吭聲,更加暴躁,猛地用力搖晃我。
“聾了嗎?!帶孤去見她!”
“殿下......”
林雪柔在那邊適時地呻吟了一聲。
“柔兒快不行了......”
蕭承稷徹底瘋了。
他一把甩開我,抽出身旁侍衛的佩刀,直接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鋒貼著我的皮膚,滲出了一絲血珠。
“孤最後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的毒刃。
“一炷香後,要是顧靜姝還沒出現在孤麵前放血,孤就先用你的血,來祭這把刀!”
我看著架在脖子上的刀。
又看了一眼虛弱靠在嬤嬤懷裏,嘴角卻勾起一抹得意冷笑的林雪柔。
我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站穩了身體。
“好。”
我啞著嗓子開口。
“我帶你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