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著蕭承稷一聲令下,四個帶刀侍衛如狼似虎地衝進了這本就不大的宅院。
屋門被踹開,破舊的桌椅被掀翻。
“乒乒乓乓”的打砸聲在院子裏回蕩。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一動不動。
林雪柔走上前,站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
趁著蕭承稷背過身去指揮侍衛的空當。
她用帕子掩著唇,假裝咳嗽。
卻微微偏過頭,用細若蚊蠅的聲音嗤笑了一聲。
“顧宛寧,別撐了。”
她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
“誰讓你們顧家倒台了呢?”
“你姐那蠢貨的心頭血,我可還沒喝夠呢。”
她說得沒錯,顧家倒了。
半年前。
我父親被林雪柔的父親林尚書聯手政敵構陷,顧家百年清名毀於一旦。
男丁褫奪官職流放苦寒之地。
我因自幼患有不足之症,常年在這處廢棄的破落祖宅裏靜養。
皇上念及舊情,留了我一命,讓我成了顧家在京城唯一的活口。
失去了顧家這座靠山,我姐這個太子妃在東宮連個下人都不如。
所以,她被生生剜去心頭血後,連個請太醫的資格都沒有。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死死盯著她,咬牙切齒。
“林雪柔,你就不怕半夜鬼敲門嗎?”
林雪柔餘光瞥見蕭承稷正要轉過身,瞬間換上那副弱不禁風的委屈模樣。
嘴唇卻幾乎沒動,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吐出最後一句話:
“我連活著的顧靜姝都不怕,還會怕鬼?”
“砰!”
她話音剛落。
一個侍衛從裏屋跑出來,手裏拎著一個包袱。
“嘩啦”一聲扔在蕭承稷腳下。
“殿下,沒找到太子妃,隻搜出這些東西!”
包袱散開,滾出來的全是藥渣。
還有幾條沾滿了幹涸血跡的破布條。
那是半個月前,我用來給我姐擦拭胸口取血傷口的布。
蕭承稷看著那些帶血的布條,眉頭擰了一下。
但很快又化為更深的嫌惡。
“她到底藏在哪了?”
蕭承稷轉過頭,淩厲的目光如刀子般刮在我臉上。
“顧宛寧,你以為隨便弄點血布扔在這裏,就能騙過孤?”
“她以為躲起來就能不用給柔兒做藥引了?”
他以為這些都是我姐為了逃避放血,故意偽造的假象。
我不禁覺得好笑,替我姐覺得不值。
當年顧家勢大,蕭承稷對我姐一見傾心。
為了娶我姐,他在漫天大雪裏跪了一天一夜。
他說。
“靜姝若肯嫁我,孤此生絕不負她分毫。”
可顧家一朝落難,林雪柔一出現,一切都變了。
林雪柔隻是捂著心口說了一句“姐姐似乎不太喜歡我”。
蕭承稷就罰我姐在烈日下跪了三個時辰。
林雪柔不知從哪弄來個偏方,說需要太子妃的心頭血做藥引才能治好心悸。
蕭承稷毫不猶豫地讓人把我姐綁了起來。
當著整個東宮的麵,親手用匕首劃開了她的胸口。
“蕭承稷,”
我叫了他的全名,聲音沙啞。
“你知不知道,她被你取血的地方,已經爛了。”
“她每喘一口氣,都像是在刀尖上滾。”
蕭承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但那絲情緒轉瞬即逝。
“那是她欠柔兒的!”
他冷硬地打斷我。
“若不是她當年推柔兒下水,柔兒怎麼會落下這心悸的毛病?”
“她就該用命來還!”
“她沒推過!”
我吼出聲。
“夠了!”
蕭承稷徹底失去了耐心,指著我的鼻子。
“孤沒空聽你在這裏狡辯!最後問你一次,顧靜姝在哪?!”
“我說了,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