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承稷眼底的殺意微微斂去,冷哼了一聲,將刀扔回給侍衛。
“早這麼識相不就好了?”
他理了理淩亂的袖口,轉身去扶林雪柔。
“柔兒,你撐住,我們這就去取藥引。”
林雪柔靠在蕭承稷懷裏,虛弱地點了點頭。
她路過我身邊時,眼神裏充滿了勝利者的炫耀。
我沒理會她,轉身往宅子的深處走去。
“她不在屋裏?”
蕭承稷見我越過了正房,眉頭又皺了起來,語氣狐疑。
“不在。”
我頭也沒回,聲音木然。
“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蕭承稷不耐煩地嘟囔了一句。
但為了林雪柔的“心悸”,還是耐著性子跟了上來。
宅子不大,穿過正堂,後麵是一個荒廢了許久的後院。
這裏雜草叢生,滿地都是枯黃的落葉和碎石。
而在院子的最深處,有一棵幹枯的老梅樹。
我停下了腳步。
蕭承稷帶著林雪柔跟上來,看清周圍的環境後,眼裏的厭惡更甚。
“顧靜姝躲在這鬼地方幹什麼?趕緊讓她滾出來!”
他四下張望,後院一覽無餘,除了幾口破缸,根本沒有能藏人的地方。
“人呢?!”
蕭承稷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他猛地轉頭盯著我,額頭青筋暴跳。
“顧宛寧,你若是敢耍孤——”
我沒有看他,而是徑直走到那棵枯死的梅樹下。
樹下,有一個剛剛壘起不久的土堆。
沒有墓碑,沒有名字,隻是一個簡陋到不能再簡陋的土包。
半個月的風吹日曬,讓上麵的新土已經有些板結,邊緣還結著冰霜。
在土堆旁邊的牆角處,斜靠著一把沾滿幹泥的鐵鍬。
我走過去,彎下腰,撿起那把鐵鍬。
轉身。
我看著蕭承稷那張不耐煩的臉,看著林雪柔那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然後,我走到蕭承稷麵前,手一鬆。
“哐當。”
沉重的鐵鍬砸在蕭承稷腳下,揚起了一陣灰塵。
蕭承稷愣住了。
他看看腳下的鐵鍬,又抬頭看看那個不起眼的土堆。
似乎一時間大腦沒有轉過彎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破天荒地帶了一絲幹澀,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我平靜地看著他,眼神裏再也沒有了憤怒,也沒有了恨,隻剩下一片死寂。
“你不是要找我姐,要她的心頭血嗎?”
我指了指那個土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血在底下埋了半個月,可能有點臭了。”
“殿下自己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