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洋的電話打過來時,我正在整理紙箱。
“路琳,十萬塊準備好沒?”
“不給錢,你在論壇罵我哥的帖子,我馬上發到你們公司大群。”
“你發吧。”
“你別以為我不敢!你還要不要在公司混了?”
“我已經被降職了,馬上連房租都交不起。”
“你發到董事長郵箱都沒用。”
我直接按了掛斷。
第二天到公司,主管指著角落裏堆成山的廢棄檔案袋。
“路琳,把這些淘汰的項目檔案帶回去按流程銷毀,別留在公司占地方。”
“好,我今晚帶走。”
“特別是那個紅色加厚袋子,封麵印著'預期收益500萬'的舊方案。”
“技術路線沒驗證通過,早就否了,但核心數據必須碎幹淨。”
“明白。”
我把紅色檔案袋塞進帆布包,帶回了單身公寓。
晚上八點,我下樓扔垃圾。
前後不到三分鐘。
再上樓時,防盜門虛掩著,鎖芯有被撬過的痕跡。
桌上的紅色檔案袋不見了。
我立刻撥通陳海的電話。
接的是婆婆,背景音很吵,像在飯店。
“陳海呢?讓他接電話。”
“小海去二手車行看車了!你找他幹嘛?”
“他是不是來我這拿東西了?”
婆婆在電話那頭笑得極大聲。
“你還說呢!你帶回來的那堆廢紙,小海拿去廢品站人家都不收。”
“結果他轉手賣給了一家大公司,直接賣了八萬塊!”
“他把公司的標書賣了?”
“什麼標書不標書的!人家大老板說那上麵寫著值五百萬呢,八萬買走還嫌貴。”
“小海這叫有頭腦,幫你把廢紙換成錢,你別不知好歹!”
“他賣給哪家公司了?”
“你管得著嗎!”
“這錢是小海憑本事賺的,你一分也別想分!”
電話被重重掛斷。
陳海取保候審後,從陳洋那裏拿到了我的新地址。
他跟蹤我,撬了門,把那份帶有未驗證技術路線的廢棄標書,按斤賣給了對家公司。
我抓起外套往外走,準備去派出所報警。
剛到小區門口,一輛警車停在路邊。
兩個穿製服的警察推開車門,徑直朝我走過來,擋住去路。
“是路琳女士嗎?”
“我是。”
“經偵大隊的。”
“你涉嫌泄露公司重大商業機密,給公司造成巨額損失。”
“請跟我們走一趟。”
“我沒有泄密,東西是被偷走的。”
“對方公司出具了你的授權書。”
“有什麼話,回局裏再說。”
手銬“哢噠”一聲扣上手腕。
金屬冰得我手指發白。
不遠處,幾個同公司的同事站在路燈下,舉著手機對著我拍。有人笑出了聲。
“看見沒?就是她,路琳。”
“就那個被男朋友賣了還替人數錢的?”
“聽說那份標書就賣了八萬塊,她還在那裝無辜呢,笑死我了。”
笑聲越來越遠。
但每一個字都紮在耳膜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