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審訊室的白熾燈很刺眼。
警察把一份文件和一支錄音筆推到我麵前。
“路琳,這是對家公司出具的委托授權書,上麵有你的簽名。”
“還有這段通話錄音。”
錄音筆按下,我自己的聲音傳出來,清清楚楚念著交易金額和交接地點。
“字是偽造的,錄音是AI合成的。”
“陳海為了把廢紙賣上價,把我包裝成了內鬼。”
“筆跡鑒定結果還沒出來。對方律師咬定這可能是你用左手故意偽裝的簽名。”
“我搬家的時候,在門框上貼了個九十八塊錢的監控攝像頭。”
“你們去查,能拍到陳海撬門進屋。”
兩小時後,警察拿著我的手機回來了。
“你的監控角度偏了,隻拍到陳海的側臉和半個身子,戴著帽子,沒法作為唯一鐵證。”
“那小區樓道監控和門禁記錄呢?”
“核對時間就能對上。”
“我們去物業調了。物業要求出具紙質租房合同,或者你們公司出麵申請協助函。”
紙質合同複印件,搬家時落在舊屋,被陳洋拿走了。
手機裏隻有電子版,物業不認。
公司現在把我當頭號嫌疑人,更不可能幫忙。
我想到了前同事林姐。行政部的,跟物業經理有私交。
晚宴事件後,她已經跟我劃清了界限。
我在她下班必經的地鐵口站了四十分鐘。
風很大,手指凍得發紫。
林姐裹著羽絨服走過來,看到我,腳步頓住。
“林姐,求你幫我跟物業經理說一聲,讓他出個協助函調監控。”
“路琳,你知不知道公司現在怎麼傳你的?”
“說你聯合外人搞垮公司項目。”
“我知道。”
“但我需要那段監控證明清白,不然我會被判刑。”
林姐盯著我看了很久。
“我幫你這一次。”
“以後別再來找我了。”
“謝謝林姐。”
“你的事太多了,我拖不起。”
她轉身走進地鐵站,沒回頭。
物業很快調出了當晚的完整監控。
畫麵裏,陳海尾隨其他住戶溜進小區,撬開我的房門,扛著紅色檔案袋離開。
時間戳跟我在垃圾房的出入記錄完全吻合。
加上門框監控拍到的半張臉,證據鏈閉合了。
警察解開了我的手銬。
“路琳女士,嫌疑已經洗清。”
“我們以盜竊罪和侵犯商業秘密罪對陳海實施刑拘。”
走出警局,我直接回了公司。
高管坐在辦公桌後麵,翻著文件,頭都沒抬。
“路琳,你是清白了。”
“但你的私人關係給公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
“我是受害者,那份標書本身也是廢棄的。”
“行業內已經傳開了。標書廢不廢棄不重要,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風險。”
“所以是要開除我?”
“先回去休息吧。”
“離職證明下午寄給你,工資結清。”
我抱著紙箱走出公司大門。
林姐站在二樓窗口看了我一眼,拉上了百葉窗。
徹底失業了。在這個圈子裏,“路琳”兩個字等於“麻煩”,沒人敢用我。
剛走到公交站,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請問是路琳女士嗎?”
“哪位?”
“XX財經媒體的記者。”
“請問您對公司內部商業間諜事件有什麼回應?”
“警方已經查清了,我不是間諜,東西是被偷的。”
“我們明天會刊發詳細報道。”
“聽說您的未婚夫已經被刑拘了,方便透露一下他盜竊的具體細節嗎?”
報道一出,整個行業都會知道我的名字。
不是因為能力,是因為一樁洗不掉的醜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