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公司大堂亂成一團。
“都來看看啊!這就是你們公司的高管!”
“嫌貧愛富,當眾悔婚,還讓保安打我兒子!”
婆婆坐在前台地板上,雙手拍著大腿,幹嚎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陳洋站在旁邊,舉著手機對著圍觀的同事一頓亂拍。
“路琳,你今天必須給我哥拿十萬塊精神損失費!”
“還有他在派出所的保釋金!”
“不然我們就把你的醜事發到網上去!”
我撥開人群,走到他們麵前。
“阿姨,陳洋,你們別鬧了,這裏是公司。”
“誰是你阿姨!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拿錢!少一分我今天就死在你們公司門口!”
我紅著眼眶,從包裏掏出一張蓋了公章的紙,聲音發顫。
“阿姨,我被降職了。”
“這是調令,我現在的工資連下個月房租都不夠交,真的沒錢了。”
婆婆的幹嚎聲戛然而止。
她一把搶過調令,眼珠子轉了轉。
“你真被降職了?那你年終獎呢?”
“你之前不是說年底有五萬塊獎金嗎?”
“全扣了。”
“我現在連飯都快吃不起,正準備找人借錢交房租。”
婆婆嫌棄地把調令扔在地上,拍拍屁股站起來。
“呸!還以為是個能下金蛋的母雞,原來是個賠錢貨!”
“洋子,走,別在這沾了晦氣!”
婆婆罵罵咧咧往外走。
我低頭撿調令,餘光瞥見陳洋沒跟上。
他趁前台保安去疏散人群的空檔,溜進辦公區,快速翻了我工位的抽屜,才快步跑出去。
晚上下班,我回到新租的單身公寓,把包裏所有證件倒在床上,仔細清點。
身份證原件還在。
婆婆曾要走過我一張身份證複印件。
那張複印件,連同我搬家時沒來得及帶走的新公寓租房合同複印件,全留在舊屋抽屜裏。
我抓起外套出門,直奔派出所。
“警察同誌,我要報案。”
“我的身份證複印件可能被他人非法持有,特此聲明作廢。”
值班民警抬頭。
“原件還在嗎?”
“在。但我前男友的弟弟是無業遊民,我擔心他拿複印件去辦網貸,希望能留個備案回執。”
民警敲了幾下鍵盤,打印回執遞過來。
“收好。真出了事,這個能證明你的清白。”
同一時間,舊屋裏。
陳洋正翻開那個落滿灰的抽屜,抽出了那張複印件和租房合同。
深夜,我剛洗完澡,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白紙。
我走過去撿起來。
“路琳,你在某論壇發的吐槽我哥的帖子,我都截圖了。”
“要麼給十萬,要麼我發到你公司群。陳洋”
我拿出手機,對著紙條拍了張照,存檔。
沒回複。
一個已經被降職到邊緣崗位的人,沒什麼可丟的。
但租房合同被他看到了,他們已經知道我的新地址。
我搬來椅子站上去,檢查門框上方那個巴掌大的黑色探頭。
搬家那天順手貼上去的網購攝像頭,九十八塊錢。
前世我連這點防備心都沒有。
指示燈亮著微弱的綠光,電量滿格。
夠用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