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一早，我以“去醫院做檢查“為借口出了門。

沒去醫院。

直接開車到了盛恒資本的辦公室。

霍征三十五六歲，穿深灰色的西裝，不笑的時候像一把沒出鞘的刀。

“陸小姐，這是你父親當年那筆投資的所有往來函件。“

他把一遝文件推到我麵前。

“十年前陸教授找到我時，他的抗癌分子研究已經完成了基礎階段。我答應投三千萬做臨床推進。“

“但在簽約前一周，陸教授出了車禍。“

“項目終止，投資沒有落地。“

他停了一下，看著我。

“事後我派人查過那場車禍。刹車管路上的磨損痕跡不像是自然老化，更像是人為切割。“

“但當時我人微言輕，沒有能力繼續追查。“

我喉嚨緊了一下，把情緒壓了回去。

“現在呢？“

“現在不一樣了。“他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盛恒資本目前管理規模四百億，旗下有自己的法務團隊和調查部門。“

“三個月前你找到我之後，我重新啟動了對陸教授車禍的調查。“

“找到了當年那個修車廠的技工。他現在在貴州鄉下，改了名字，活得像個隱形人。“

我的心跳加快了。

“他願意作證嗎？“

“目前還在談。他收了顧家的封口費，也被威脅過。但我們給出了足夠的保護方案。“

“另外，“霍征翻開另一頁文件，“我的法務團隊審核了SN-7的專利申請材料。“

“顧氏提交的專利裏，核心技術描述有大量內容直接搬運了你博士論文的原文。但發明人一欄隻有你丈夫顧衍舟的名字，你甚至連共同發明人都不是。“

“這在法律上叫職務侵占。如果打官司，勝率很大。“

我點了點頭。

這些我都知道。

但還不夠。

“霍總，我需要一個更徹底的方案。“

他挑了一下眉。

“我不打算隻拿回專利。“我說，“我要讓顧家在商業上徹底出局。“

“SN-7的完整配方隻有我有。他們手裏那份缺少催化劑DM-09的合成路徑，量產不了。“

“但如果我直接揭穿，顧家會在專利被撤銷之前搶先量產劣質仿品，攪亂市場。“

“所以我的計劃是——先讓他們自己暴露破綻。“

霍征靠回椅背，嘴角浮出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

“你想怎麼做？“

“後天顧氏有個內部籌備會。“我把一個U盤推到他麵前。

“這裏麵是SN-7不完整版本的全部技術文檔。“

“我需要你找到顧氏的競標對手，把這些文檔”泄露”出去。“

“文檔是真的，但是是殘缺的。競標對手拿到後一定會發現缺少核心環節，他們會公開質疑顧氏專利的完整性。“

“到時候藥監局介入審查，顧家不得不拿出完整配方。“

“可他們拿不出來。“

霍征看了我很久。

“陸教授如果還在，一定很驕傲。“

我沒說話。

我爸要是還在，我就不用走到這一步了。

離開盛恒資本時，天已經黑了。

手機上有十幾條未接來電，全是顧衍舟的。

最後一條短信寫著——“你去哪了？媽很擔心。“

我回了一個字。

“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