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午兩點，我準時出現在了顧氏藥業的實驗室。

推開門的瞬間，宋以晴正坐在我的工位上。

她穿著件奶白色的針織裙，柔弱地端著一杯熱牛奶，見我進來，趕緊站起來。

“念笙姐！你來了，我正幫你整理數據呢。“

“你最近手抖得厲害，我怕你操作出問題，就先幫你檢查了一遍培養皿。“

她的笑容真摯而關切。

要不是我知道真相，大概也會被她感動。

我的手確實抖過。

過去兩個月，我每天早上喝的那杯婆婆親手熬的養生粥裏，被加了微量的神經抑製類藥物。

劑量很小，不會危及生命，但足夠讓一個外科手術級別精度的手慢慢變得不穩定。

作為藥理學研究員，我在發現手抖的第一時間就抽了自己的血做了檢測。

檢測結果出來那天，我在實驗室坐了整整一個小時。

不是崩潰。

是在想，如果我連婆婆每天親手端來的粥都不能信，這個家裏還有什麼是真的？

答案是：什麼都沒有。

於是我偷偷把粥倒掉，換成了自己帶的食物。

手抖的症狀在一周內就消失了。

但在他們麵前，我繼續演。

偶爾抖一抖手，偶爾打翻一個杯子。

讓他們以為一切仍在掌控之中。

現在宋以晴坐在我的工位上“幫忙整理數據“，目的不言而喻。

她在找SN-7的完整配方。

“謝謝你，以晴。“我走過去，語氣平淡，“不過核心數據我都存在自己的硬盤裏，公司電腦上隻有些輔助資料。“

她的笑容僵了零點三秒，隨即恢複如常。

“也是，念笙姐做事一向嚴謹。“

“對了，“她把牛奶遞給我，“你喝點這個，暖暖身子。“

我接過去，放到一旁沒動。

“以晴，你幫我這麼多忙，我一直想找機會好好謝謝你。“

“過兩天顧氏有個新藥發布會的內部籌備會，要不你來替我彙報SN-7的臨床進展？“

“你對這個項目也很熟悉了。“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SN-7的彙報權，一直是我在顧氏最核心的話語權。

她大概以為我真的傻到要把最後一張底牌交出去。

“念笙姐，我哪有你專業，還是你自己來吧。“

嘴上推辭，眼裏全是迫不及待。

我笑了笑。

“再說吧。“

走出實驗室時，我給霍征發了一條加密消息——

“顧氏內部籌備會在後天。一切按計劃進行。“

那天晚上回到家，婆婆周芝蘭一如既往地端著那碗養生粥出現在我房門口。

“念笙啊，媽親手給你熬的，補氣養血的，趁熱喝。“

她笑得和藹慈祥。

我也笑。

“謝謝媽。“

接過碗，趁她轉身的瞬間，倒進了衛生間的水池裏。

水流衝刷過碗底殘渣，我在燈下看了一眼。

粥底沉澱的顆粒比上次多了。

他們加大了劑量。

看來是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