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頂著院士夫人的頭銜風光了三十年。
外人都羨慕我夫妻恩愛,卻不知沒有孩子,是我最大的遺憾。
直到我心力衰竭躺在特護病房裏,我丈夫握住我的手。
“知秋,其實當年你流產不是意外。”
“菀菀早就給我生了個兒子,為了守住隻有她那一個孩子的諾言......”
“我隻能製造當年那場意外,但我不知道會害的你終生不能生育。”
我憤怒大喊:“你為什麼......不幹脆騙我到死?!”
丈夫伸手替我別過耳畔的碎發,
“菀菀信佛,她說你替她擋了半輩子外界的明槍暗箭,總要念點你的好。”
“死前一定要告訴你真相,免得你走的不明不白。”
他溫柔的拔掉了我的輸液管和氧氣麵罩。
我在痛恨中咽下最後一口氣。
再睜眼,一隻溫熱的手正攬著我的腰。
......
“知秋,這段樓梯有些陡,你現在懷著孕,千萬當心,我扶著你走。”
耳邊傳來溫潤儒雅的男聲,
前世瀕死前那股劇痛和窒息感還殘留在胸腔。
我僵硬的轉過頭,看著林晏舟那張深情款款的臉。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惡心直衝喉嚨。
“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林晏舟滿眼擔憂的看著我。
“沒事,可能有點低血糖。”
我強壓下聲音裏的戰栗。
“那我扶你走慢點。”
他溫柔的笑著,攬在我腰間的手卻不著痕跡的移到了我的後背。
下一秒,那隻手驟然發力。
一股巨大的推力猛地襲來。
前世的這一刻,我以為是自己踩空。
絕望的從這段二十多級的陡峭樓梯上滾了下去,身下一片血紅。
但這一次,我早有防備。
在推力襲來的瞬間,我死死摳住了旁邊的實木扶手。
指甲因為用力過猛瞬間翻卷,鮮血滲出。
借著這股拉力,我順勢將身體的重心向後倒去。
“啊——”
我尖叫一聲,假裝腳踝扭傷,重重的癱軟在台階上。
腹部傳來一陣輕微的拉扯感,但萬幸,孩子保住了。
“知秋!”
林晏舟的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錯愕和陰鷙。
但他立刻換上了一副驚恐萬分的表情。
他猛地撲過來,將我緊緊抱在懷裏。
“知秋你怎麼樣?有沒有摔到肚子?”
他眼眶泛紅,聲音都在發抖。
“救命啊!快來人幫忙!”
他對著空蕩蕩的樓道大聲呼救,扮演著絕世好丈夫的戲碼。
靠在他懷裏,一股淡淡的白茶香鑽進我的鼻腔。
那是楚菀菀最愛的香水味。
前世的我真是瞎了眼,這麼明顯的破綻竟然毫無察覺。
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江倒海。
“晏舟,我的腳好痛,肚子也有些不舒服。”
我順水推舟,配合他演出驚魂未定的嬌弱孕婦。
“別怕,有老公在,我馬上叫救護車!”
他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
到了醫院,經過一係列檢查。
“林先生,林太太隻是輕微的腳踝扭傷,胎兒一切正常,沒有先兆流產的跡象。”
醫生拿著B超單,笑著恭喜。
我躺在病床上,餘光冷冷的瞥向林晏舟。
他在醫生背後死死的捏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轉過頭看向我時,他卻瞬間紅了眼眶,喜極而泣。
“太好了知秋,真是老天保佑我們的孩子。”
他握住我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是啊,我們的孩子命大。”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我去給你交住院費,順便買點你愛吃的皮蛋瘦肉粥。”
他溫柔的替我掖了掖被角。
“好,辛苦老公了。”
他轉身走出病房,順手把外套搭在了椅背上。
就在這時,外套口袋裏突然叮的一聲。
我立刻掀開被子走過去。
是一條短信,發件人備注是實驗室老趙。
但短信的內容卻是:“搞定了嗎?寶寶在鬧了。”
我冷笑一聲。
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機。
對著屏幕拍下了這張罪證。
走廊傳來腳步聲。
我迅速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林晏舟提著粥回到了病房,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知秋,對不起。”
他滿臉愧疚的看著我。
“怎麼了晏舟?”
“實驗室那邊突然出了點狀況,核心數據出現了異常波動,導師讓我立刻趕過去處理。”
他握著我的手,語氣裏滿是自責。
“我本想留下來陪你的。”
“工作要緊,你快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我溫柔體貼的催促他。
“可是你一個人在醫院,我不放心。”
“不是還有護士嗎?你趕緊去,別耽誤了下個月的院士評選。”
聽到院士評選四個字,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處理完馬上趕回來陪你。”
他湊過來想吻我的額頭。
我偏過頭,假裝去拿水杯,避開了他的觸碰。
“快去吧。”
“好,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轉身離開病房。
在他轉身的瞬間,我臉上的溫柔蕩然無存,眼神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這一次,我不光要保住我的孩子。
我還要把你即將到手的院士頭銜,以及這三十年吸我血得來的一切。
連本帶利的扒下來。
我按下呼叫鈴。
“護士,麻煩幫我辦理出院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