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許他也覺得愧疚嗎?
愧疚於讓這個收留了他十幾年的老人,遭受這樣的痛苦。
我有時候也會想,是不是真的是我錯了呢?
當年我不應該多管閑事,不應該幫葉婉兒,是我的無心之舉,才讓駱雯死的淒慘,讓我和駱星淮都陷入痛苦。
可是憑什麼呢,憑什麼犯罪的人不去反思,反而要受害者做的完美?
於是我開始恨,我恨她。
更恨命,恨命運讓我們糾纏在一起。
葉婉兒最後的計劃,是將銀行全部燒掉,燒焦的屍體不好分辨DNA,在十年前,幾乎算是一種無解的掩藏辦法。
她為宋清規劃好方案,自己則偽裝成受害人。
一道卷簾門之隔,將世界分成兩半。
在最後,我的眼睛已經看不清,隻能聽到葉婉兒的聲音貼在耳邊。
“你知道嗎,這種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手中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我咬緊牙關,冷笑:“葉婉兒,你瘋了,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阿淮一定會找出真相,抓到你的!”
她得意至極地將自己所有的計劃和盤托出,像是炫耀喜歡的玩具。
“阮慈,你瞧,我的計劃多麼的天衣無縫,以後,宋清會拿走一筆錢繼續生活,而你,則會成為那個罪犯。”
“恭喜你啊,有幸成為我計劃中的一環。”
葉婉兒無所謂的踢了踢我的頭,她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什麼。
“這樣吧,我們來做一個遊戲——”
她掏出手機,揪著我的頭發強迫我睜開眼睛去看屏幕,上麵,正是在我爸麵館裏幫忙的駱星淮。
“我準備了一個快遞,但是快遞員現在找不到方向了,需要打給駱先生確認一下。”
我的瞳孔驟縮。
看到畫麵裏正在擦拭桌子的愛人,還有廚房裏忙碌的父親。
“讓我們看看仁慈的阮慈小姐,究竟是會選擇打給駱先生占線,讓快遞員找不到地方,還是會......報警呢?”
她的笑容惡意滿滿。
宋清在旁邊道:“提示你一下,葉婉兒準備的快遞裏是自製化學炸藥,威力嘛,反正把你家小麵館炸穿是沒問題的。”
葉婉兒是讓我選,到底是選擇我自己活,還是駱星淮和爸爸活。
腦海中一時之間閃過許多東西。
有從小父親獨自帶大我,拉扯著三個孩子長大的畫麵,也有駱星淮跪在地上向我求婚的場景。
還有駱雯,大二那年駱雯攥著我的手,哭著說自己來晚的樣子。
她是因為我,才會被葉婉兒殘忍的害死。
活著,又有什麼用呢?
我垂下頭,輕聲道:“打給駱星淮吧。”
電話接通,屏幕上的駱星淮接起電話,第一句就是道歉。
“小慈,你去哪兒了?我,對不起......”
我沒有聽他說完,隻是盡力維持著冷漠的聲音,“駱星淮,不用道歉。”
葉婉兒死死盯著我,片片雪花從天空落下,有些飛濺到我的眼中。
熱力化開雪花,我分不清是雪水,還是我的眼淚。
“你不是喜歡葉婉兒那個賤人嗎?我現在就綁了她,我讓你再喜歡她!”
隨後,我的頭被砍下。
宋清帶著巨款離開了這裏,而駱星淮則是懷著怨氣恨我,在恨意中,他和葉婉兒在一起了。
十年人間,我的頭骨重見天日。
法醫目光沉痛,聲音清晰。
“李隊,駱顧問,已經確定,頭骨的主人是阮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