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雨聲漸歇,有人踩著泥坑跑到車前敲了敲玻璃。
“駱顧問,頭骨找到了!”
這個消息讓駱星淮瞬間僵硬,他幾乎是下一秒就從車裏鑽出來。
咬牙切齒,“阮慈,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正要向前,一隻手伸出來緊緊抓住了他的衣擺。
葉婉兒一臉蒼白,向來堅強的麵容上已經隱隱能看出淚意。
“星淮,你是不是還在意她?”
“哪怕......阮慈現在已經成了一個謊話連篇的殺人犯!”
駱星淮呼吸一窒,他輕輕地握住葉婉兒。
“婉兒,隻要確定這個頭骨不是她的,那我就可以將阮慈繩之以法!安慰雯雯的在天之靈。”
然後溫柔的,卻又不容拒絕地扯開了她的手。
我的頭骨不太大,十年風化,早就隻剩下一片混著泥水的森白。
駱星淮帶著手套的手指撫過我的頭骨。
從眼眶到眉骨,指腹的熱力透過薄薄的布料傳導過來。
我竟覺得靈魂都有些發癢。
他很快收隊,將我的頭骨封存在證物袋裏。
返程路上,葉婉兒已經收拾好情緒,但眼角鼻頭依舊紅紅的。
“星淮, 關於阮慈的案件,我還需要更新一些新的物證。”
說完這句話,她抬起頭看著駱星淮。
但他隻是點點頭,囑咐:“路上小心,有事給我打電話。”
煙灰落下,被風打散,碎在空氣中。
葉婉兒對於所有事情的判斷,其實都是正確的。
但她太無情。
所以當年騙我出來,她最先做的,就是將我的雙腿打斷,然後砸碎膝蓋骨,斷絕了我所有能逃跑的可能性。
她一步一步逼近我,語氣中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阮慈,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
“討厭你自以為是的幫助我,討厭你去吃力不討好地做公益律師,更討厭你這樣的蠢貨,怎麼配得到幸福?”
她抬腳,高跟鞋洞穿我的手掌,狠狠碾過。
“我用得著你施舍嗎?!”
我恍恍惚惚,才想起來很久之前,我和葉婉兒一同進入律所應聘。
她因為生理期弄臟了裙子,但自己卻猶然不知。
我幫過她,不是因為施舍。
無論對方是誰,無論看到的人是不是我,身為女性,都會伸出援手的。
隨後,宋清卸掉了我的下巴。
葉婉兒輕笑,“阮慈,我會幸福的,隻是一個男人而已,我想要,就能得到!”
她從我身上搜出手機,用短信約見了駱雯。
我當時已經和駱雯許久不說話,但是我的消息一到,她還是出來了。
她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發現了在後院生死不知的我。
駱雯想過報警,想過聯係哥哥。
但她死了,死前葉婉兒用我威脅她,吐出了駱家父母存著巨額賠償金的賬戶密碼。
心幾乎麻木,我看著駱星淮的側臉,卻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竟然開到了我家麵館門口,那裏已經開起了新的店麵。
這些年,父親為了當年真相,把麵館變賣。
一個年邁的老人想要證明女兒不是劫匪,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落下。
駱星淮在車裏看了很久,直到局裏打來的電話響起。
最後,他一腳油門駛離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