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冰庫的內鎖早就壞了!”
哥哥顧不上其他,衝到冰庫外想開鎖。
但遙控器早就被媽媽不知藏到了哪裏。
媽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看都沒看冰庫一眼。
“好啊賀楠,你現在都學會跟我撒謊了?那就讓你妹再多關一小時!”
哥哥急得麵紅耳赤,拚命拍門。
“小妹!你怎麼樣了?!別睡堅持住!”
他瘋了一樣地擰動把手,但粗硬的不鏽鋼門把卻紋絲不動。
姐姐一頭是汗,到處搜尋遙控器,卻不得所獲。
無助的她哭得滿臉是淚,哀求媽媽:
“媽,我們已經改誌願了,求你放小妹出來吧。”
我倒在冰庫地上,身上覆了一層冰霜,渾身僵硬。
眼裏的光漸漸消散,連微弱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商販陳叔叔看不下去,站起身來。
“郭姐,你這樣是犯法的,孩子關久了要出事啊!”
“出什麼事?”我媽聲音不鹹不淡,“我又沒把門焊死,她一身肥肉有手有腳,凍不死她。”
姐姐瘋了一樣拚命搖頭,“媽,內鎖真的壞了!小妹隻穿了單衣會不行的!”
媽媽的臉沉了下來。
“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跟我大聲,這就是你學的孝道?”
哥哥趕緊過來拉住姐姐的袖子。
生怕她激怒媽媽,更不肯把我放出來了。
他們咬著牙,眼淚卻止不住,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氣,是怕。
媽媽看著他們隱忍的臉,突然轉身走到冰庫門邊,抬手一撥。
哢嚓一聲。
冰庫裏的燈全關了,漆黑一片。
而四周的蒸發器風扇卻突然啟動,嗡嗡地轉起來。
冷風灌入,帶著寒氣能生生把人吹幹吹透。
姐姐尖叫了一聲。
哥哥也徹底慌了神。
“媽!小妹有幽閉恐懼症,她怕黑!蒸發器會把人吹脫水的!”
冰庫裏,伸手不見五指。
巨大的恐懼席卷我的全身,讓我墜入更加絕望的深淵。
媽媽知道我怕黑。
五歲那年,她為了教訓哥哥姐姐,把我關進儲物室整整八小時。
窒息暈倒的我從那天開始患上了幽閉恐懼症。
而現在,寒冷、黑暗,加上冷風。
我的睫毛結了冰,再也睜不開眼。
姐姐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地磚上,咚地一聲。
“媽,我求你了,把小妹放出來。以後我孝順,我聽話。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你把門打開。”
哥哥也跪了下去。
十八歲少年驕傲的頭,幾乎磕進了塵埃裏。
圍觀的商販終於忍不住了,掏出手機。
“不行,這得出人命,我要報警。”
“你報警試試!”媽媽轉過身,橫眉冷目,“誰敢管我家閑事,明年租金漲一倍!我看你們交不交得起!”
商販的手僵在了半空。
這條街上的商鋪,一半都在我媽名下。
租金漲價,沒人扛得住。
“這頓飯我不吃了。”
眾人看著我媽欲言又止,最終站起身,紛紛離開。
沒過幾秒,門又被推開。
爸爸回來了。
“怎麼回事?”他皺著眉。
姐姐撲過去,“爸!小妹被媽關進冰庫快兩小時了!你快救救她!”
爸爸一愣,隨即看向媽媽。
“你在幹什麼?!快把瑤瑤放出來!”
媽媽卻一屁股坐在飯桌前,慢條斯理拿起筷子吃烤魚。
“不開,我在教育楠楠和曉晴孝順聽話,你以後也能沾光。別插手。”
“教育他們也不能把瑤瑤關進冰庫啊!”
媽媽把筷子一摔,“我這麼做都是為了這個家!以後他們不孝順父母,你別後悔!”
“郭翠你個瘋子!”
爸爸怒喝一聲,衝到冰庫門口。
卻使盡渾身解數也拉不動那個沉重的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