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芷柔被帶進中堂。
院使和幾位禦醫都到了,連後宮的管事嬤嬤也來了兩個。
我爹坐在案後,翻出一本醫案,隨口念了一則傷寒病例。
“辯症,立方。”
謝芷柔低眉沉思片刻,開口就答。
從表裏虛實到用藥劑量,一字不差。
滿堂皆靜。
我爹又翻一頁。
她再答,依舊是分毫不差。
院使撫須頷首,幾位禦醫交換了一個驚喜的眼神。
“妙啊,妙啊!”
“這怕不是華佗轉世!”
“喬家那丫頭學了十幾年,還不如人家一個夢!”
我站在角落裏,臉上掛著笑。
前世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我心裏堵得慌,麵上卻不敢反駁,隻是把手裏的醫書攥得更緊。
現在我就那麼站著,臉上笑得溫溫柔柔。
甚至帶頭拍了拍手。
“謝姑娘果然天賦異稟,喬蘊佩服。”
謝芷柔抬起頭,衝我露出一個怯生生的笑。
“喬姐姐過獎了,民女不過是僥幸——”
“謝姑娘不必過謙,”我打斷她,笑容真摯,“你比我見過的任何醫女都強,留在太醫院,必定大有作為。”
她的笑容頓了一瞬,隨即將嘴角彎得更深。
“多謝喬姐姐替民女說話。”
我擺擺手,退回了原位。
心裏的念頭一個接一個地轉。
我隻是在心裏默默把《傷寒論》從頭背到尾,又從尾背到頭。
方歌、症候、脈象、劑量,一字不差地在腦子裏滾動。
她想聽什麼,我就給她想什麼。
既然你要借我的心意往上爬,那我就推你一把,讓你爬得快一點,高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