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姑娘,天熱。”
攝政王楚望州在我麵前站定,語氣平淡。
他解下腰間那枚千年寒玉,直接塞進了我掌心。
透骨的涼意瞬間從手心蔓延至四肢百骸,盛夏的暑氣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消散幹淨。
滿場鴉雀無聲。
千年寒玉是什麼東西,在場的權貴心裏比誰都清楚。
整個大夏已知的不過三枚,一枚在太後宮中,一枚殉葬了先帝,最後一枚就在楚望州腰間。
如今被他隨手遞給了一個和離出戶的商賈之女。
裴臻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精彩。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孫姍姍突然捂住胸口,矯揉造作地幹嘔起來。
隨後撫摸著小腹,嬌羞地向眾人炫耀。
“讓諸位見笑了,大夫說我已有月餘的身孕,聞不得這衝撞的氣味。”
周圍貴婦們瞬間換了副麵孔,笑著道喜。
裴臻卻走上前,硬生生擋在了楚望州和我之間。
“王爺,秦艽已與在下和離。她如今隻是個給商賈管賬的,身份低微,勞煩不起王爺大駕。”
他轉頭看我,語氣裏有一種自以為是的寬容。
“秦艽,你這般靠給人打雜勉強糊口,就別做攀附權貴的白日夢了。這天下除了我,沒人願意供養你這等敗家做派。”
孫姍姍在後頭幫腔,聲音細細柔柔。
“妹妹,那塊玉不過是貴人隨手賞的小玩意兒。等你真到了山窮水盡被東家辭退的時候,怕是連個消暑的冰盆都用不上呢。”
她說完捂著嘴笑,一隻手還搭在肚子上,顯得可憐又得體。
我拿起桌上一盞殘茶。
茶水還燙著,連茶帶盞,我全潑在了她那身極品雪紗緞上。
孫姍姍尖叫一聲,踉蹌後退,精心描畫的妝容被濺得花了一片。
“你......你潑我?!我有身孕!”
裴臻急忙上前。
孫姍姍剛露出感動的神色,
裴臻就抓起我的手腕,眼眶通紅:
“艽兒,別鬧了。我碰她純粹是為了替亡兄留後!”
“你看別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我都為了你守身至此了,你還要計較到幾時?”
身後傳來楚望州低沉的一聲笑。
他的指節不緊不慢地叩了叩欄杆。
數十名暗衛魚貫而入,抬進來的,是十八座以玄冰雕琢而成的玲瓏假山。
每一座都有半人高,通體瑩藍剔透,冷氣從冰麵上翻湧而出。
整個水榭的溫度在幾個呼吸間從盛夏驟降至初秋。
在場權貴倒吸一口涼氣。
裴臻的臉色慘白,指著那些正緩緩融化的冰山,嘴唇哆嗦,半句話都說不利索。
“這......這可是極北之地的玄冰......”
楚望州一腳踹翻了擋路的裴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摔在地上的狼狽相。
然後轉過身,看向我。
“秦姑娘想要什麼都行。本王早已備了一整座金山,隻等你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