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吩咐貼身丫鬟。
“將屬於我的嫁妝全都給我搬出來。”
小廝們齊聲應諾,如狼似虎地湧向後院。
裴臻愣在當場,臉色青白交加。
後院傳來箱籠落地的悶響。
他起身,快步走到後院門口,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十幾個小廝正忙著往外搬東西。
綾羅綢緞論箱抬,金銀器物論筐裝。
我嫁進來時的六十四抬嫁妝,連同五年裏添置的私產,一樣不落。
足足占了侯府一半以上的家當。
孫姍姍衝過來,看著那些珍寶像流水一樣往外湧,急得麵紅耳赤。
她撲過去,死死按住一口裝滿玉器的木箱。
“這些都是侯府的東西,你憑什麼......”
“嫁妝單子在官府存了底檔。”我頭也沒抬,“嫂嫂要是不識字,我可以請衙門的人來念。”
她的嘴唇抖了抖,轉頭盯向裴臻。
裴臻看著那些箱子,眼角劇烈抽搐。
但他還是一把將孫姍姍拽開。
“讓她搬!”
“帶著一堆死物坐吃山空,早晚有她流落街頭、回來跪著求我的那天!”
一月後,京城最大的聚寶齋雅間內。
我坐在書案邊,慢條斯理地翻看著賬冊。
畫屏細致地剝著剛從嶺南運來的荔枝,放進白玉碟中。
我剛捏起一顆放入口中,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裴臻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長隨。
進門看見滿桌的賬冊和我手裏的算盤,腳步頓了一瞬,眉頭迅速擰緊。
“艽兒?”
他闊步走近,掃了一眼桌麵,語氣裏透著一股“果然如此”的篤定。
“把嫁妝揮霍空了?淪落到給商賈算賬了?”
他從袖中摸出一袋銀子,丟在桌上。
“一個女子,在外拋頭露麵,像什麼樣子!”
我拈起一顆荔枝,沒抬眼。
他語氣放軟了些,指了指那袋銀子。
“拿了銀子雇輛車回去,去跟大嫂奉杯茶認個錯。本世子好歹養得起你,犯不著在外頭受這份罪。”
他身旁的小廝趕忙幫腔,急得臉都紅了。
“夫人,您就服個軟吧。主子這些日子為了您茶飯不思,派人四處打聽您的下落......”
“李順。”裴臻冷冷打斷。
小廝識趣地閉了嘴。
裴臻輕咳一聲,重新端起架子。
“總之,隻要你肯回來,先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我在賬冊上勾下一筆,吩咐畫屏:“送客。”
畫屏立刻站起身擋在書案前,毫不客氣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裴小侯爺,我們小姐正忙著呢,您請便吧。”
裴臻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看著桌上那袋我連看都沒被看一眼的銀子,氣極反笑。
“冥頑不靈!既然非要作踐自己,我絕不再管你這個敗家子的死活!”
“等你被這聚寶齋的掌櫃趕出去,別指望我會再多看你一眼!”
裴臻甩著袖子大步離去。
門剛關上,聚寶齋的大掌櫃便捧著一盒絕品南珠走了進來,畢恭畢敬地彎下腰。
“東家,這是剛從合浦運來的貢品級南珠,您看成色可還入眼?”
他滿臉堆笑向我請示。
“西街那幾處新鋪麵的選址已經定下了,就等您最後拿主意。”
我撥弄著盒子裏圓潤無瑕的南珠,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掌櫃親自為我奉上新茶。
“若不是東家目光如炬,聚寶齋怎能在一月內連著談下五樁大買賣。”
他豎起大拇指,眼中滿是敬佩。
“這鋪麵營生直接翻了三倍不止啊!”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裏透著難以掩飾的激動。
“就連東家隨手盤下的那座廢礦,都開出了極品玉髓。”
“這簡直是財神爺顯靈啊!”
我看著賬冊上那一串串令人愉悅的數字,嘴角勾起一抹笑。
“對了,順便把對街那家快倒閉的茶樓也盤下來。”
“咱們聚寶齋的客人,總得有個歇腳的地方。”
畫屏在一旁捂嘴偷笑。
“這若是讓小侯爺知道,他口中打雜的算賬娘子竟是聚寶齋的東家,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我冷笑一聲,將賬冊合上。
“他那雙眼珠子,還是留著看他那位勤儉持家的好嫂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