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考場外紅旗招展,所有家長都在祈禱,隻有我,飄在自己的屍體上方。
媽媽親自把許晴送到考場外。
許晴眼睛還是紅的。
“媽媽,我會把姐姐沒考完的那份也努力回來。”
媽媽抱了抱她。
“別想她。你隻要正常發揮,就是對媽媽最大的安慰。”
我跟在她們身後。
高考鈴聲響起,許晴走進考場。
媽媽轉身回辦公室,腳步很快。
她從考場外的物品存放點拿走了我的書包,扔在辦公室角落。
書包拉鏈開著,裏麵露出一遝紙。
媽媽原本隻是想找我的手機。
她翻到那些掛號單時,動作停住。
睡眠專科。
神經內科。
還有一張已經過期的檢查預約。
媽媽看了很久。
我心裏生出一點期待。
她是不是會明白,我真的不是懶。
可她很快冷笑。
“準備的還挺全。”
她把掛號單攤在桌上。
“連退路都想好了。考砸了就說自己有病,是不是?”
我急的想去按住那些紙。
不是。
那是我攢了很久勇氣才掛上的號。
我算好了時間,高考結束後就去檢查。
如果還能撐到那天的話。
媽媽拍下掛號單,發進教師臨時群。
“現在的孩子,為了逃避考試什麼都做的出來。大家以後遇到類似情況,不要被牽著走。”
很快有人回了幾個歎氣的表情。
也有人私聊她。
“林主任,發作性睡病確實存在,許念這種情況最好報警備案。”
媽媽看完,臉色發青。
她沒有回複。
她把那個年輕老師移出了群。
辦公室裏靜了下來。
她繼續翻我的書包。
一本舊作文集掉出來。
封麵已經卷邊。
裏麵夾著我小學時的獎狀。
作文題目是我的媽媽。
那時候我寫,媽媽是全世界最厲害的人,她能讓所有學生變好,也能把我抱起來轉圈。
媽媽拿起獎狀,坐了很久。
我飄到她身邊,輕聲說:“媽媽,我以前真的很想成為你的驕傲。”
她聽不見。
桌上的廣播忽然響起,提醒下午考試開考。
媽媽驚醒,迅速把獎狀塞回抽屜。
她拿起手機,撥給醫務室。
“她醒了嗎?”
校醫不知道說了什麼。
媽媽的臉又沉下去。
“還不醒?那就讓她躺著。她最會耗人。”
我看著抽屜被合上。
那張獎狀連同我小時候的喜歡,一起被關進黑暗裏。
門外傳來兩個老師的低聲議論。
“許念會不會真出事了?”
“別亂說,林主任自己的女兒,她還能不管?”
我也曾經這樣想。
她是我媽媽。
她怎麼會不管我。
可現在我才知道,有時候她不是不管。
她隻是早就給我判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