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務室後來沒人守著。
校醫被考務組叫走說明情況,我的身體還躺在窄床上。
保潔阿姨進去換垃圾袋,忽然尖叫著跑出來。
“那個孩子不對勁,手都涼了!”
媽媽正好從樓梯口經過。
她第一反應不是衝進去看我,而是厲聲製止。
“這裏是考點,別亂喊。”
保潔阿姨嚇的臉都白了。
“林主任,真的不對。”
媽媽推門進去。
她站在床邊,看著我一動不動的身體,有了一瞬遲疑。
校醫趕回來,聲音發緊。
“我已經打120了,也通知考務組了。”
媽媽猛地回頭。
“誰讓你打的?你知不知道這會造成什麼影響?”
校醫第一次沒有退。
“我隻知道她是學生,也是病人。”
這句話讓媽媽的臉徹底冷下來。
“如果最後證明她隻是裝睡,你承擔破壞高考秩序的責任。”
校醫握緊手機。
“我備份了剛才所有通話記錄。”
媽媽沒有再說話。
她意識到,事情已經不是一句我是她媽就能壓住的。
許晴最後一科結束後,被老師帶到辦公室。
她聽見120和報警,臉色第一次慌了。
媽媽還在和考務組通話。
許晴趁沒人注意,蹲到我的書包旁,把裏麵一個小藥盒拿出來,塞進飲水機後麵。
我認的那盒藥。
那是我用省下來的飯錢買的提神片。
沒什麼用。
可我還是每天帶著,作為不肯放棄的證據。
許晴曾經看見過。
她說:“差生才靠這些東西騙自己努力。”
現在她把它藏起來,手指抖的很厲害。
班主任張老師匆匆趕來,手裏拿著一張紙。
“林主任,這是許念考前放在我這裏的。”
媽媽接過。
那是我寫的承諾書。
如果我在考場睡倒,請不要叫醒我,請立刻送醫。
我寫了三遍請。
因為我怕沒人信。
媽媽看著那張紙,指尖發顫。
張老師聲音哽住。
“她說,她怕自己真的醒不過來。”
辦公室裏沒人說話。
我站在媽媽身邊,第一次不想解釋了。
證據已經擺在她麵前。
可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仍然咬住了那句話。
“她從小就會演。她知道你們心軟。”
張老師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林主任,她是你的女兒。”
媽媽把承諾書攥緊。
“正因為她是我女兒,我才知道她有多能逃。”
樓道裏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媽媽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冷硬。
她以為,是我終於醒來,知道怕了,要向她低頭。
門被敲響後直接推開。
媽媽皺眉。
“誰讓你們進來的?”
她的話停住了。
門口站著考務組負責人,省招辦工作人員,還有兩名警察。
警察亮出證件。
“林嵐老師,請你配合調查。”
“關於許念同學在高考考場死亡的事,你知情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