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年前我帶著十六十七回來時,大家都很驚訝。
星兒揉著眼睛撲到我懷裏,控訴我丟下她自己跑出去瀟灑,鼻涕眼淚抹了我一身。
姨夫姨母則是看著十六十七半天說不出話來。
父母愛子女則為之計深。
星兒是獨女,日後是要繼承大統的。
在我和她尚年幼時,姨夫姨母就為我們挑選不少暗衛培養,既是玩伴,也是保護,更是助力。
兩年前我離宮出走,星兒把我倆的暗衛都撒出去尋人了,後來姨夫姨母好說歹說,才調了一批暗衛回來,安插在朝中大小官員身邊。
這是在為我們以後鋪路。
我則是沒想到,這麼巧,十六十七居然混到了陸兆身邊,
更巧的是,陸兆居然拿他倆來打發我。
還記得那天我聽見腳步聲轉身,跟他二人大眼瞪小眼半晌,最後兩人撲通一聲跪下。
“縣主贖罪,小的絕不敢造次!”
回宮後,我讓他們略過我和陸兆那段往事不提。
所以星兒一直以為他們是被陸府趕走了,姨母姨夫雖然存疑,但也沒多問。
此刻聽我這麼問,星兒一臉苦相。
“阿姐,這你可是害苦我了!”
“你也知道,我跟你一樣,打小就對風度翩翩佳公子毫無抵抗力。
臨近及笄,父皇母後張羅著給我挑選夫婿,那日宴上,
那陸兆大老遠對我笑,我也沒忍不住笑了一下,這下好了!”
她的眉擰成一團,“所有人都以為我喜歡他!”
她的表情太苦,一下子把我逗笑了。
再次確認星兒確實不喜歡陸兆後,我徹底放心。
本還擔心這丫頭會被誆騙,想來是我多慮。
被我接連調侃,星兒小嘴一噘:
“阿姐,你還笑我,怎麼不說說自己。
兩年前你跑了,那榮親王沒說二話。
半年前你回來,人家又逮著機會就往麵前湊,全叫你打發了回去。
好阿姐,我瞧著這個榮親王是個真心的,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呀?”
我嘻嘻笑:“有什麼好想的,我就等著我們星兒繼位,帶著我吃香喝辣啦。”
“哼,臭阿姐,沒心沒肺。”
她小聲嘀咕。
我佯裝生氣:“好哇,膽子肥了,敢說你阿姐壞話了是吧!”
正在我們笑著鬧成一團時,十六進來稟告:
“公主,縣主,方才我跟十七發現府外似有人窺探。”
星兒皺起眉:“可有看清是誰?是衝阿姐來的嗎?”
十六低頭:“暫時不知,我們找過去時,人已經被榮親王的人趕走了。十六現下正守在府外。”
看著星兒擔憂的神色,我也停了笑。
還能是誰,我幾乎不做二想。
果然,次日與星兒相約踏青,出門還沒走出長街,就被陸兆堵個正著。
他的臉色十分不好。
“沈瓔,你果然攀上了別人!看來,你是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上京寸土寸金,以安平街為界,兩側的宅子都是名家建築而成,底蘊深厚,非身份貴重或財富累積者難以出入。
我冷笑一聲。
陸兆這是真以為我給別人做妾去了。
見我不說話,他逼近兩步,試圖強行把我抓回去。
我眉一冷,正要喚人,卻聽見一道疑惑的問話。
“這位是,陸家大公子?”
是星兒半天等不來我,過來相接。
見到公主車輦,陸兆手順勢一收,躬身見禮,眨眼間又恢複翩翩佳公子的風度。
星兒蹙眉,在接觸到我眼神時及時改口:
“你與我,咳,眼前這位姑娘,可是有何淵源?”
陸兆抬頭看著星兒,眼裏含著灼灼笑意,讓我忍不住感歎真是好功夫。
“回公主,我與這位姑娘不曾有什麼淵源,隻是剛好狹路相逢,有些許誤會罷了。”
說著他不動聲色看我一眼,警告意味明顯。
星兒狐疑地看我一眼,下了車輦往前走。
陸兆那會放過這等機會,自然而然地跟上幾步,聲音越發溫和。
“不知公主出宮又是所為何事?可否需要陸某相助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