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子溫柔的聲音絮絮,隨著風聲越來越遠。
就像江南煙雨中的那兩年。
我麵無表情,登輦繼續往前走。
車輦駛出長街時,星兒的步子恰停在我的縣主府前。
我聽見她說:“本宮來接阿姐去踏青。”
他看著星兒入了門,這才想起來我。
隔著長長的安平街,他望向我,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我鬆手落下窗帷,已經不在意了。
星兒的及笄宴上,我姍姍來遲。
隻是還沒來得及入宮門,就被突然出現的陸兆攔下了。
他用力將我扯到一旁,語氣裏滿是不可置信。
“阿瓔,你瘋了?躲藏這麼多日子,
就是想趁著今天跟著你那個姘頭混進宮,好破壞我跟公主的婚事?”
他的手很用力,攥得我胳膊生疼。
“當我的妾室有什麼不好?我依然寵你愛你,除了名分,我什麼都能給你!”
我險些被氣笑了。
正要出言譏諷,卻聽到一句熟悉的控訴。
“妹妹此舉好生險惡!”
是妙竹。
他居然敢把這個丫鬟也帶進宮。
此刻妙竹正抹著眼淚,語氣擔憂,
“奴家是替您擔心,日後就算入府,妹妹這性子,隻怕也會衝撞了公主啊。”
陸兆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暗覺不妙。
公主及笄宴場麵盛大,百官家眷在入第一道宮門前,都會留下侍衛,以免有兵器衝撞了貴人。
但如有人攜家眷或者貼身仆從一人入內,皇室也是恩準的。
也就是說,此刻十六十七不在身邊,若與他們正麵起了爭執,我暫時占不了任何上風。
給他留的重頭戲還在後頭,我在此刻吃虧倒是萬萬不必。
思及此,我轉身欲徑直往裏衝,卻被毫不留情地按在牆上。
宮牆粗糲,礪得我臉皮一陣燙痛。
似是我眼裏的恨意太熱烈,他頓了頓,放低聲音,試圖安撫我。
“阿瓔,我知道你有怨有氣,可當初與你相守的那兩年,都是真的。
我為你描眉,為你作畫,從來都不是裝的。我甚至為了你,從陸家失蹤了兩年......”
我避開他的手,冷冷笑了。
“為了我失蹤?”
我盯著他,眼神直勾勾的,“既你不是作假,為何不能對我說實話呢?”
他沉默不語。
我笑了,那個腦子早就替我作出的回答,在兩年後被我親口道出。
“是怕我這個無依無靠的孤女賴上你吧?”
我扯扯唇,嘲諷地看他,
“畢竟,你還想著保全清譽求娶公主呢,跟一個賣花女扯上關係,皇家又如何能瞧得上你?”
陸兆臉上的溫柔瞬間褪了個幹淨。
“阿瓔,你過了。”他冷冷道。
“妙竹,把她帶回去,你好好教教她規矩。
要讓她知道,別以為仗著本公子有幾分真心,就敢無法無天。”
妙竹笑了,柔柔應一聲,眼裏的惡意卻越來越深。
“是,公子。阿瓔妹妹,你還是知趣些,跟我回去吧,我一定會好好教你規矩的。”
說著,她伸出長長的指甲就要向我抓來。
我想躲開,卻被陸兆按著無法挪動。
眼看那雙手就要在我身上留下傷痕,突聽一陣慘叫,繼而是長劍擊地的聲音。
“啊,我的手!”
妙竹慘叫著倒地,手上鮮血淋漓,十片長甲被齊根斬斷,掉落在滿地泥土裏。
我抬眼,身後的不遠處,一人長身玉裏,站在晨曦裏看不清麵容。
與此同時,是滿臉焦急奔出來的星兒。
“阿姐!
陸兆,你好大的膽子,還不快把你的爪子從我阿姐身上拿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