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i人,極度社恐,一與人對視我就大腦空白。
三伏天裏,我穿著全封閉的粉色狐狸人偶服,坐在最後一排刷著奧數題。
這身盔甲是我隔絕世界的屏障,也是校長看我回回考滿分特批的“特權”。
但新班主任顧甜甜不這麼想。
她諂媚地給體育生發完飲料,轉頭便滿眼厭惡地走來,一把揪住我的狐狸耳朵。
“天天穿這種勾勒身材的衣服晃悠,想當擦邊主播想瘋了吧?”
“我看你身材發育得挺好,卻死活不敢摘頭套,底下絕對是張長滿爛痘的臉!
又醜又發騷,難怪天天第一名,指不定在頭套裏怎麼作弊呢!”
隔著頭套我停下筆,
完蛋了,真的被她說中了,這張臉確實是我社恐的罪魁禍首,
隻要露臉,就會引來無數狂熱的注視。
就在我想逃跑時,顧甜甜根本不給我反應的機會,
她帶著一種拆穿謊言的癲狂快意,死死揪住頭套猛地向上一扯!
“大家快來看看這個醜——”
......
我死死扣住頭套下沿。
顧甜甜的指甲嵌進我後頸,頭套被猛地往上拽了半寸。
冷氣鑽進縫隙,刺得我脖子灼痛。
“嘶啦——”一把絨毛從她指縫間扯落,掉在課桌上。
但頭套沒有掉。
我雙手扣緊領口的暗扣,指節泛白。
顧甜甜甩掉手裏的碎毛,眼神陰沉下來。
她盯著我緊捂的領口,嘴角翹起。
“捂這麼緊?”
“不敢露,底下一定醜到能嚇死人。”
她扭頭看向全班,聲音拔高。
“同學們,你們猜猜她頭套底下到底是什麼樣?”
陳浩從座位上蹦起來,拍著桌子叫。
“肯定滿臉爛瘡!不然大熱天誰穿這破玩意?”
“說不定摘下來能直接嚇死人!”
“哈哈哈——”
笑聲四起。
我低著頭,指甲掐進掌心,一聲不出。
顧甜甜彎下腰,湊到我耳邊,壓低了聲音。
“你以為戴著這個就安全了?”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自己摘。”
她直起身,語氣忽然變得溫和。
“老師不是為難你,是真心在幫你。”
“你想想,一個正常人,大夏天把自己悶在頭套裏,這不是心理疾病是什麼?”
“老師是為你好,才希望你勇敢麵對自己。”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我緊捂的領口。
我本能地往後縮。
拉扯中,係著平安扣的繩子從縫隙裏滑了出來。
“叮——”一塊焦黑的平安扣殘片磕在桌沿上。
顧甜甜愣了一下,捏起來翻了個麵。
“什麼破爛?”
她還沒扔,陳浩已經一把搶了過去。
他捏著那平安扣,對著燈看了看。
“撿破爛的出身吧?這種垃圾也當寶貝戴?”
說完,他把平安扣往地上一丟。
抬腳,踩了上去。
“哢嚓。”
碎成了三瓣。
我立刻趴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撿。
指尖被碎片劃破,滲出的血糊了上去。
我不敢出聲,怕引來更多目光。
顧甜甜拍了拍手,神色如常。
“行了,說正事。”
她拿起講台上的文件夾,掃了一眼,然後看向我。
“本學期的特等貧困助學金名單,老師重新審批了一下。”
“原來是你的名額,但經過綜合評估——”
她的目光劃向陳浩。
“陳浩同學是體育特長生,訓練強度大,營養跟不上會影響成績。”
“老師決定把名額調給他。”
我攥著碎片的手停住了。
那筆錢是我下學期全部的生活費。
“這違反規定。”
我一字一頓地說。
“貧困助學金的評定標準是家庭收入,不是——”
“夠了!”
顧甜甜一巴掌拍在桌上。
“班級的事情班主任說了算,輪得到你教我?”
“天天穿著個怪衣服裝神弄鬼的,連臉都不敢露,有什麼資格跟老師頂嘴?”
陳浩叉著腰接話。
“就是啊,窮就算了還事兒多。”
“我訓練多辛苦你知道嗎?你就知道自己!”
“自私的東西!”
幾個男生跟著起哄,罵聲不斷。
我蹲在地上,把三片帶血的碎片一片一片疊好,塞進校服口袋最底層。
從頭到尾,沒有再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