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皓有一個習慣。
他總是會把重要的備用物品放在不起眼的隔層裏。
我蹲下身,拉開行李箱拉鏈。
手指在夾層裏摸索。
觸碰到了一個金屬外殼。
是一部沒有任何網絡連接的備用手機。
我迅速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電量還有百分之四十。
沒有插SIM卡。
門外傳來沈皓輕輕的敲門聲。
“寶寶,換好了嗎?”
“醫生在下麵等急了。”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一種從容。
“馬上。”我揚聲回答。
我打開備用手機的錄音功能。
將剛才在廚房裏和沈皓的對話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沒有直接證據。
他太謹慎了,連說出代管財產這種話時,都沒有留下任何把柄。
我需要讓他親口承認那份精神病曆是偽造的。
我把備用手機塞進內衣夾層裏。
隨便套了一件寬鬆的外套,打開了臥室門。
沈皓站在走廊裏,手裏拿著一件我的大衣。
“夜裏涼,披上。”
他體貼的幫我穿上大衣,理了理領口。
“走吧。”
我們乘坐電梯下樓。
電梯裏隻有我們兩個人。
數字在顯示屏上不斷跳動。
“沈皓。”我看著電梯門上兩人的倒影。
“那份精神病曆,你花了多少錢買的?”
沈皓幫我整理頭發的手微微一頓。
“南音,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沒帶錄音筆,手機也被你監控了。”我轉過頭,直視他的眼睛。
“你連這點承認的膽量都沒有嗎?”
沈皓看著我。
電梯裏的燈光打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突然笑了。
一聲輕笑。
“南音,你總是這麼聰明。”
他湊近我,聲音壓的很低。
“但聰明人往往活的比較辛苦。”
“五十萬。”他輕描淡寫的說出一個數字。
“李主任很缺錢,他兒子在國外欠了賭債。”
“隻要五十萬,他就能開出一份完美的重度偏執型精神分裂症診斷書。”
“加上你之前簽的意定監護協議,一切都合法合規。”
電梯發出提示音。
一樓到了。
轎廂門緩緩打開。
三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電梯門外。
為首的一個手裏拿著一副約束帶。
“沈先生。”那人微微點頭。
沈皓攬住我的肩膀,將我推向他們。
“我未婚妻情緒不太穩定,麻煩你們了。”
那人走上前,不由分說的抓住了我的胳膊。
力道極大。
我沒有掙紮。
上一世的經驗告訴我,反抗會招來更暴力的對待。
“不用綁,我跟你們走。”我看著約束帶說道。
那人看了沈皓一眼。
沈皓微微頷首。
“既然南音願意配合,就不用那麼粗魯了。”
我被夾在兩個壯漢中間,走出了單元門。
夜風很冷。
那輛白色依維柯停在路邊。
車門拉開,裏麵沒有醫療設備,隻有幾排鐵座椅。
我彎腰上了車。
沈皓跟著上來,坐在我旁邊。
車門重重關上。
隔絕了外麵的所有聲音。
車廂裏彌漫著一股消毒水味。
“睡一覺吧,醒了就到了。”沈皓溫和的說。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胸口的備用手機散發著微弱的溫度。
錄音已經保存。
但這還不夠。
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把這段錄音發送出去,並且讓警方介入的機會。
車子啟動,平穩的駛出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