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在夜色中行駛了將近一小時。
窗外的景象越來越荒涼。
路燈變的稀疏,兩旁是樹林和野山。
我知道這條路。
這是通往南山精神康複中心的路。
一家名義上是私立療養院,實際上是某些富人用來合法囚禁家屬的黑監獄。
進去的人,從來沒有正常出來的。
沈皓一直閉目養神。
他似乎對我現在的順從非常滿意。
坐在前排的兩個壯漢偶爾通過後視鏡看我一眼。
我的手藏在口袋裏,輕輕按壓著內衣夾層裏的備用手機。
手機沒有SIM卡,發不出信息。
我必須連接上網絡。
車子拐進了一條顛簸的土路。
前方出現了一座鐵門,門頭上的探照燈刺破了黑暗。
“快到了。”沈皓睜開眼睛,整理了一下袖口。
“這家療養院的安保係統是頂級的。”
“裏麵沒有信號,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他看著我,語氣裏帶著施舍。
“南音,以後就在這裏好好生活吧。”
“我會定期來看你的。”
車子在鐵門前停下。
司機按了兩下喇叭。
鐵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就在這時,我突然睜開眼睛,直直的看向沈皓。
我笑了。
在這車廂裏,我的笑聲顯的格外突兀。
“你笑什麼?”沈皓皺起了眉頭。
他不喜歡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
我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靜。
“我在笑,你是不是以為,我剛才在電梯裏問你那些話,隻是為了死個明白?”
沈皓的臉色微變。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我的口袋。
“你帶了錄音設備?”他冷笑一聲。
“就算你錄了音又怎麼樣?你現在是個精神病人,你的話在法律上沒有任何效力。”
“更何況,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把錄音交出去了。”
“是嗎?”我偏頭看著窗外。
鐵門已經完全打開,車子正準備駛入。
“沈皓,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進車廂裏每一個人的耳朵。
“這家療養院的安保係統確實是頂級的。”
“所以,它的訪客登記係統,是和市公 安 局的特殊人員管控網絡實時聯網的。”
我轉過頭,看著他。
“你猜,如果一個被判定為重度精神分裂的危險分子,在進入療養院的瞬間,公安係統的警報會不會響?”
沈皓的瞳孔猛的收縮。
“你什麼意思?”
我慢條斯理的從外套內側,抽出了一張卡片。
那是我的身份證。
但不是普通的身份證。
“三個月前,你帶我去體檢的那天下午。”
我看著他失去血色的臉。
“我去了一趟市局,申請了特殊被保護人員備案。”
“理由是,我懷疑有人在我的飲食裏長期投毒,企圖謀殺。”
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隻要我的身份證芯片在這裏的讀卡器上刷過。”
我揚了揚手裏的卡片。
“市局的刑偵大隊就會立刻收到定位報警。”
“沈皓,你以為你在囚禁我。”
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其實,是你親自把我送到了警方的視線裏。”